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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在鬼門關(guān)走過不知多少趟,每次逢兇化吉都要感慨一下自己上輩子究竟積了多大陰德。看來這次是他的好運用光了,他實在想不出來怎樣可以活下去,還有誰能救他。多年前謀逆舊案一定是當(dāng)今圣上的一塊心病,本就是他對不起蕭家在先,又讓蕭家兩個兒子逃掉了,他會不會偶爾噩夢纏身?現(xiàn)在自己落網(wǎng),又背上了伙同逆賊、謀害王爺?shù)淖锩喼碧m合斬草除根了。
只是不知道許青寒要多傷心。沈辭不敢想下去了,一想就鼻子酸溜溜的。當(dāng)年爹娘相繼凄慘離世,他難過得了無生趣,若不是還有沈澈要養(yǎng)活可能就真挺不過來了。
可是許青寒沒有什么牽掛了,他要是做出什么傻事來可怎么辦?那時候自己已經(jīng)不在了,都沒有辦法攔著。濃重的無力感涌上沈辭心頭,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是怕死的,他怕死后只能躺在棺材里慢慢腐爛,什么事也做不了。
☆、第64章 要虐一起虐
聽聞許青寒在外等候,午睡的皇帝猛然坐起身掀開被子, 鞋襪也顧不得穿, 光著腳蹬蹬大步走出門去,驚得老太監(jiān)王喜捧著靴子跟在后面邁著小碎步緊跟上去。
許青寒站在門口, 明明身旁有不少隨侍的下人,他卻偏生散發(fā)出孤獨死寂的氣息。他瘦了許多, 單薄得仿佛能被凜冽的寒風(fēng)刮走。他失魂落魄的低垂著眸子, 臉色蒼白,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疲倦。聽到腳步聲后他抬起頭, 眼中的脆弱讓皇帝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本來他對小弟和亂黨的私奔頗有微詞, 想著見面時定要狠狠訓(xùn)斥他,結(jié)果剛一見到人心就化成水了。
許青寒撩袍跪下, 端端正正的行了個大禮, 雙手按在地面上,以額觸地拜道,“臣弟不肖, 整整一年沒有侍候皇兄膝下, 在此向皇兄請罪。”
“哎, 朕還能讓你侍候嗎?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比什么都強!怎么瘦成這般模樣,那個反賊欺負(fù)你了?”皇帝滿臉疼惜的雙手扶起許青寒。
許青寒一聽到皇帝提起沈辭, 不可自已的紅了眼眶,顫抖著聲音道,“沒有, 阿辭沒有欺負(fù)臣弟,他對臣弟比對自己還好。”
“你看你憔悴成什么樣子,他灌了什么迷魂湯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都證據(jù)確鑿了還要為他說話!”皇帝連連嘆息摸著許青寒臉頰安慰道,“算了算了,不提那些沒用的了,你回來就好。以后可不許一聲不響的跑出去,你知不知道皇兄多擔(dān)心你?”
許青寒余光掃到皇帝沒穿鞋襪,踩在冰冷石階上的赤腳已經(jīng)凍得泛紅。圣上和殿下兄弟二人說著話,王喜貓著腰站在后面不敢插話打斷,只能默默地把那雙精致的繡金絲靴子捧得高了些。許青寒從王喜手中接過靴子,蹲跪下去伺候著皇帝穿上,乖順懂事得反常。
皇帝穿好靴子,警惕的問許青寒道,“無事獻(xiàn)殷勤,有什么事要求朕?”
許青寒聞言雙膝落地,“噗通”一聲跪在皇帝面前,聲音蕭瑟得宛如秋風(fēng)中落葉,“皇兄,求求您,放過沈辭好不好?他沒有要害臣弟,您看臣弟和他同床共枕、朝夕相處這么多年,他可曾害過臣弟一根手指頭?他也沒有要謀反,臣弟那段時日和他吃住不離,他根本就沒有和人通過信。沈辭是冤枉的,皇兄您高抬貴手!”
皇帝臉色瞬間陰沉下去,咬牙切齒的道,“許十二!你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竅,除了那個侍衛(wèi)心里就沒別的了?你堂堂王爺成天困在兒女情長里,連精氣神都被掏空了?”
許青寒叩首道,“皇兄,我和阿辭就像兩個泥人,已經(jīng)打碎揉在一起重捏了,我中有他他中有我,您殺他和殺我并無區(qū)別。皇兄,求您開恩,放他一條活路,也放臣弟一條活路。如果他死,臣弟也要追隨他而去!”
“你……”皇帝虎目圓睜,抬起巴掌向許青寒臉上照顧。許青寒微微闔目,不閃不避的吃了這一耳光。他身子本就熬得猶如風(fēng)中殘燭,挨過打后連跪姿都維持不住了,單手撐地輕輕咳嗽兩聲。他并不知道自己唇角已經(jīng)掛了血絲,皇帝卻在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清晰的看到了那絲艷麗的顏色。
皇帝心中升起悔意,微微軟下語調(diào)恨鐵不成鋼的道,“為了個微不足道的奴才,你就自甘墮落,尋死覓活,卑微得跟被抽了骨頭似的?朕的十二弟以前的驕傲從容哪里去了?”
“臣弟愿傾盡所有,換沈辭一條命。”許青寒再次俯身叩首。
皇帝俯身去扶他,身為九五之尊的他先退了一步,“天寒地凍的,石階上甚是寒涼,快起來說話。”
許青寒咬著下唇,倔強的道,“臣弟跪求皇兄開恩,若是皇兄不答應(yīng),臣弟就跪死在您殿前!”
皇帝也沒料到許青寒竟然這么不聽話,他面帶慍色的道,“不識好歹!你自己的命自己不知道愛惜,用來嚇唬誰?愛跪你就跪著,什么時候自己想清楚了就起來了!”他一拂袖轉(zhuǎn)身回到殿中。
王喜偷偷回頭覷了一眼皇帝,走到許青寒跟前頓著腳擠眉弄眼的低聲道,“哎呦,小祖宗你這是又又又鬧哪出,圣上成天惦記著你寢食難安,你怎么一回來就這么氣圣上!”他在許青寒身前轉(zhuǎn)了幾步,一甩拂塵道,“個小沒良心的!”他在宮中當(dāng)值多年,本是最謹(jǐn)言慎行的人,實在是氣急了才能失了規(guī)矩說出這等話來。
皇帝余怒未消的坐在案前翻看奏折,一邊看一邊一杯一杯的喝茶水。結(jié)果奏折一個字沒看進(jìn)去,喝水倒是喝飽了,也不知是真喝水喝的還是被許青寒氣的。
忽然殿外傳來小太監(jiān)的通報聲,“陛下,不好了!王爺……王爺他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