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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開了一個。”
“那很不錯呀。”安柔說著,感嘆了句,“現(xiàn)在學生蠻苦,升學壓力很大。讓我現(xiàn)在再回校園,恐怕連一本線也過不了。”
顧景予問她為什么。
她看著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像對普通老朋友,而不是分手后,老死不相往來的前任。
安柔咬著筷尖,說:“因為經(jīng)歷過那樣的苦,現(xiàn)在當老師,輕松好多,心松了,再去讀書,要繃緊心弦是很難的。”
以前兩人好時,安柔也曾又嬌又憨地同他抱怨:“當學生好累呀,熬了三年,上大學,總算輕松了。”
可不輕松嘛?顧景予甚至不愿待在大學城里。
然后,安柔又講他:“熬了三年,好歹熬出頭了,大學也得領個本科畢業(yè)證啊。”
他搖頭晃腦地嘆氣:“拼死拼活讀七年書,就為得領一紙學歷?不值啊。”
安柔壓著鬢角碎發(fā),表示不同意:“知識是無形的,未來的工作,靠這學歷,不知會牽牽扯扯出多少。”
顧景予不答。
他不愛讀書,就像不愛吃木耳,沒有緣由,只因厭煩。
高中大概顧及父母,好歹,每天老老實實地坐在教室里,聽課,刷題,背書,索然無味。
文理都不喜歡,尤其物理,彎彎繞繞,不懂有何意義。一邊腹誹,一邊寫題,顧景予聰明,高一期末考,名次還不錯。
分科時,母親擔心他有心理壓力,讓他根據(jù)自個的喜好決定。
因為懶得做過多練習題吧,顧景予選了文。
文科生陰盛陽衰,母親怕他與女生混跡太多,勸他改理科。又搬俗話:學好數(shù)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還是選理吧。母親苦口婆心。
正值叛逆期,顧景予義無反顧地填了文,沒給自己留下反悔的余地。
政治也夠將人逼瘋。
顧景予常常看見,文科重點班的女生們,抱著政治書、資料書啃,連中午吃飯,也得抱著。
有什么好背的?
那些經(jīng)濟理論、政治概念、哲學思想的,在顧景予眼里,就是一長串宋體、黑體字,無任何實際利用意義。
她眼睛亮亮的,像陽光下,湖面泛起的粼粼細碎波光:“我覺得,學習過程是有趣的,像海綿吸水,變得飽滿,人也會因此而充盈。”
顧景予對她的觀點不以為然,嗤了聲。
安柔到底小姑娘,面對心上人的揶揄,緊張在前,羞赧在后,幾乎漲紅了臉。
“只不過,我不太喜歡中國的硬式教育,強迫人汲取知識,茹毛飲血,效果不佳。僅為考試而學習,也是不對的。”
“我聽人說,我們學校有個高三生,去一所中學當交換生,一個月,后來說,他快瘋了,甚至找了心理醫(yī)生。老師說,那里的時間表精確到了分,那兒的學生,連上廁所,都捧著書。省文科、理科前10,幾乎被包攬了。一本上線率近90%,高考英語作文簡直是印刷體。這樣的讀書機器,多恐怖啊。”
但她說這話時,興許,心里也有向往的。
高強度、高密度的學習壓力下,是有可能,將學生逼出最大潛力的。
彼此三觀有異,她在努力地,試圖使他贊成她的觀點,也嘗試改變自己的想法。
即便很稚嫩。
求同存異,一直是她的目標。
顧景予最初知她對成績滿心在乎,心中嗤笑,當她不過只為高考而讀書,聽她一番話,又覺得,她傻倒傻得可愛。
三觀分毫不離地切合,有什么重要的呢?
她開心就好。
交個小女朋友,不就是要逗她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