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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著自己穿著麻衣,在街頭看著李桓的棺材被運進了城。
那個出征前還攬著自己脖子,要自己等著他回來的少年天子,如今連尸體都找不見,只有一身衣冠回到了家鄉。
緊接著,榮國府一場大火,把楊槿僅剩的童年回憶付之一炬,他始終記得那一晚榮國府里冒出的濃煙,遮蔽了夜里所有的星光。
都說榮真是從那天成長起來的,而楊槿又何嘗不是。
他變得乖巧起來,畢竟能為他撐腰,能陪他胡鬧的人全都不在了。
抱著這個信念的楊槿,在某個清晨看見跪在自己家門口外的榮真和木樨的時候,一瞬間的狂喜幾乎讓他癲狂起來。
榮真回來了。
滿眼含著淚的楊槿對著榮真也跪了下來,他朝榮真磕頭,“參見榮國公。”
榮真同樣紅著眼眶看他,兩人那時候的心意是相通的。
他們都要變得強大起來,強大到保護自己在乎的人才可以。
韓宇從外面回來,手里提著兩只野兔,他慣于野外生活,正要用隨身帶的小刀剝掉野兔的皮,忽然想到血腥沒準會沖撞到榮真,又站起身。
“別折騰了,在這吧。”榮真對他說。
韓宇看看榮真,坐下來,他手法熟練,不消一會,放血剝皮,一氣呵成。
榮真在旁邊怔怔地看著。
韓宇轉過頭,朝他一樂,“你沒見過這樣的吧?”
“只見過熟的。”榮真老實答。
“我小時候家鄉鬧饑荒,那一陣就餓怕了,所以我愛吃肉,也盡力變得會做肉吃。”韓宇咯咯笑,仿佛這是段挺開心的回憶似的,“你們這樣的大少爺,挨過餓嗎?”
其實榮真倒真挨過餓。
榮真看看韓宇,說道,“小時候,背不下書,太傅不讓我們吃飯。”
韓宇難得聽榮真講自己的事,偏著頭看他,手底下又開始生活,“然后呢?”
“我有個小廝,他想去廚房給我們偷些吃的,但被發現了,我們仨跪在書房里邊,他跪在書房外邊,我們就大眼瞪小眼,都餓得難受。”
“能和你一起玩,讓太傅教的,”韓宇眼睛骨碌碌地轉了一圈,又忽然張大嘴,“不會是皇子吧?”
“不只是皇子,他還是太子,也就是先皇。”榮真說到這就忽然笑起來,“他那個時候就很有領導別人的天賦了,拉著我們站起來,去跟太傅講道理,說我們以后都是國家的棟梁之材,餓到了國家的棟梁是要讓祖宗嚴懲的。”
韓宇看著榮真溫柔的神色,“就饒了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