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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湞悶聲道:“東軍是皇兄的,據說唐家把船剛交到東軍手里第二天就出事了。”
“嗯,唐家百口莫辯,肯定是被拖下水了。”
喬湞又冷笑道:“得了信兒,東軍的將領自殺了好幾個,偏偏你那個表兄完好無損地被人捉住并關起來了。岳母那邊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老爹崔逸雖然個性活潑,但也是個十分注意維護家庭秩序的標準一家之主。他一直因為接連兩個嫡子夭折而對妻子心懷愧疚,唐夫人又和親哥哥感情極好,哪怕她也看不上自己的侄子,但看在故去的哥哥面上也會嘗試著挽救下他的性命。而唐夫人的愿望,崔逸總會勉力為之。
自家爹媽如何崔琰怎會不知?她也只能輕嘆:“好了,我家也跑不了……”
“再往北,那條航線屬于國師一脈,但是按道理前天就應當知曉的事情,直到今日才聽到確切的消息。”
崔琰聽得拍了手,“咱們也沒能幸免,很好。至少咱們的嫌疑因此低了不少。”
喬湞依然笑得出來,“據說有人貪了兵餉,大家過不下去才拼死扣了運糧船。”
崔琰也笑了,“那貪了兵餉之人必定是太子身邊的文官對不對?”
“譚燕一發動就是個連環套,他在暗示我整個大晉其實依舊千瘡百孔嗎?”
崔琰完全沒有錯過丈夫笑容里那微微的苦澀,她捏著他的手,認真道:“你有些鉆牛角尖兒了。什么體制都有漏洞,若是有心,總能找到機會。其實我的想法正和你相反,譚燕動了多少人手才做了這個局,只是讓咱們損失了不少糧草,總有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而皇帝與太子、咱們國師一脈,以及諸多世家們沒有這件事不也是一樣互不信任嗎?”
喬湞猛地坐起身,立即抓住了妻子話中未盡之意,“你是說……”其實金臺汗國出事了,譚燕必須盡快帶王子回歸嗎?
崔琰一笑,“我只是提醒你有這種可能罷了。”
喬湞連續拍掌,喬睿迅速出現。
喬湞問道:“都聽見了?”
喬睿應道:“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安排人手及時收取來自北面的情報。
等喬睿退下,崔琰覺得如今氣氛十分合適,便坦誠道:“喬家人……大多愛走極端,你好像也不例外。”
喬湞哼了一聲,又倒回妻子的腿上。
考慮到丈夫的成長環境,崔琰覺得自己真是吹毛求疵,“當然,你算是其中最平和一批了。”
喬湞翻了個身……心里并不覺得這能算夸獎,“對了,指婚一事得請你多多操勞。皇嫂這回是真有心無力了。”重生人士劇情當然早知道,唐皇后壽數不多,已經在熬日子。她為人正直又心思通透,但一個是丈夫一個是長子,她又能如何呢?
崔琰嘴角一挑,“指婚這事兒,我熟著呢。”兩輩子皇后可不是白干的。她摸了摸小幾上的茶盞——特地給丈夫晾著的清熱潤喉水果茶,如今正是適口的時候,“嘗嘗味道?”
喬湞借著妻子的手喝光了這碗清甜而不膩的冷飲,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不慎沾上幾滴液體的崔琰的手指,才道:“我現在更想嘗嘗你的味道了。”
相對于并不怎么極端的國師,太子在沒被出色弟弟們的光輝逼迫到陰暗的變態墻角之前,表現得也很有章法和氣度。
在知道自己的近臣正是貪污軍餉的嫌疑犯時,他只是當時震動,之后理智秒速回籠,跟自己親愛的父皇辯解道:“兒臣并不缺錢。東宮的官員也不會貪小利而忘大義。”潛臺詞其實就是,我和我的屬下也絕對不會這么二缺,貪污了還讓人這么容易就查出來!
不得不說,除了溺愛并和~奸~了太子之外,皇帝在教育兒子時也值得稱道。最起碼,太子的金錢觀念十分符合他的地位和身份。
身為太子,將來的一國之君,已經尊貴無比、富有四海了,生活起居不嗜奢華,親信臣子撈取財貨古董也有分寸,從沒干過與民爭利,或者刮地破家的勾當。
金銀資財上交到太子手里,也是全部用于禮尚往來和獎賞屬下而已。
因此這話皇帝不僅深信不疑,若是喬湞在場,他也一樣相信。看著腰桿挺得筆直的兒子,皇帝半是欣慰半是擔憂,說道:“過剛易折,你要多小心你的親信。”
北面戰事不停,父子倆如今公事繁多,又添了這件堵心事兒,都沒啥性趣,太子領訓就回了東宮。
新任太子妃蘇家四小姐更是溫柔體貼,且眼界不凡,遠非她的親姐可以比擬,太子回宮,她迎了出來,替丈夫換了衣裳,察言觀色有一會兒,才笑得柔情似水,“殿下有心事?”
太子也不諱言,“為了譚燕。這位真是夠陰夠狠。”
蘇四小姐也有耳目,東宮之外的事情也有耳聞,想了想,還是問了句,“殿下想沒想過他吞了糧,要做什么呢?”
太子冷笑道:“還能為了什么?換成金銀當贖金吧。”
蘇四小姐道:“不止呢。殿下,贖金分明是要拿馬匹來支付的。我只聽說過北面缺鐵器缺得狠呢。”
太子顯然也想到了,他蹭地起身,“難道北面要出事?!譚燕這是要領王子回去奪位嗎?”
這樣一來,兩撥人雖然小有偏差,但終于“殊途同歸”了。
☆、55發表
暗部密探動手更早,因此得到準確情報的時間也比皇家密諜提前不少。
喬湞看過,便吩咐喬睿抄送了一份,遞上了皇帝的案頭。
在金臺汗國,嫡子庶子繼承時地位相若,想登位就得拼本事。現今汗國的大汗年紀輕輕但卻久臥床榻,估么著自己再騎戰馬奔騰疆場也只能在夢里實現,這才將立儲一事提上議事日程。
至于大汗親子……剛會跑跳。原先還想掙扎著多活幾年替兒子收攏人心,備下賢臣良將再平穩傳位。如今身子骨不給力,大汗也只能認命,便打算把汗位交給成年弟弟,能結個善緣也好。
于是,金臺汗國局勢立即風起云涌、波濤詭譎。
可是大汗的成年弟弟一大堆,如何才能鶴立雞群,撈取更多的威望和人脈呢?目前答案比較統一,去跟大晉打仗吧。而打仗,就需要更多的糧草和鐵器……能把軍備置辦齊整一樣是潑天的功勞。
這種關鍵時刻,自己跟太后的兒子還在大晉吃牢飯呢,譚燕如何能坐得住?
這么一來,京城里就有迅速倒在譚燕的金元攻勢之下的近臣,跟皇帝吹風說,“不如讓金臺使節見上王子一面?”
皇帝面無表情地打量了對方一會兒,直到近臣額頭見汗,才悠悠道:“愛卿所言甚是,準奏。”心里卻在琢磨,昨天九弟的人剛把王子揍了一頓,今天就有人提議允許譚燕面見王子。這內奸究竟出在自己的密諜里還是在九弟手下的暗部中呢?
皇宮的緊鄰國師府里,喬湞心情同樣不怎么樣,他也對屬下下達了命令:迅速且準確地排查出內奸來!
領了任務,屬下們魚貫而出。在最后出門的喬睿期待又熱切的眼神中,崔琰無奈地挽住身邊丈夫的胳膊,“別生氣啦。”
喬湞擺了擺手,迅速轟走兩位心腹,才道:“我知道氣也沒用,但總是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