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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也是一臉喜氣,他是專門來道謝的——他明白無誤地表示:自己真的“痊愈”了。
崔琰也恭喜道:“想要個什么樣的媳婦,有章程沒有?”正經的國師夫人地位僅在皇后之下,侄子的婚事她還真有幾分話語權。
安王笑道:“正想跟嬸子說起這個。”
原來皇帝與國師皆忙于戰事,指婚之事便想交給皇后,而皇后身體日漸衰弱精力不濟,實在有心無力,大約這樁破事兒就要落在崔琰頭上。
崔琰聽說,立即換了口氣,霸氣道:“你想娶誰說吧。”
安王道:“全憑嬸子安排。”說著,換了副神情,嚴肅道:“下了朝,侄兒特地繞了個圈兒才跟往您這兒來。”
“譚燕那兒又有動靜?”此事,她當時既已出言建議,那么如今也就不容她抽身而退了。
“我府上那顆釘子這陣子沒少跟他聯系,還總是避著我……侄兒感覺不大對勁兒。他們似乎要謀劃什么大事兒。”
安王確實相當敏銳,他話音未落,喬湞已經沖進門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將手里一沓折子遞給崔琰,自己拿了妻子眼前的茶盞一飲而盡。
定地運往京城的糧草——整整六大艘船在海上……居然被海盜劫了,暗部和皇家密諜一齊行動效率自然無需懷疑,如今已經知道這批糧草是里應外合、監守自盜的結果。而且東軍,也就是大晉的海軍負責接應的將軍已經畏罪自盡,而崔琰那位唐姓表哥也被證明牽涉其中。
要命的是,這位表哥身份過于敏感,于是崔家和唐家也跟著有了幾分嫌疑。
崔琰看完,十分佩服譚燕的謀劃,若非立場之別,她十分想對著這位“軍師級別的英雄”豎個大拇指,與此同時,喬湞大約只想給譚燕送根中指。
而安王是個純爺們,知曉詳情之后,表達方式也很直白暴力,“操~他大爺!”頓了頓,又道,“我記得唐將軍還被太子的人拉攏過。”
好吧,這就更復雜更撲朔迷離了。
外間動靜這么大,喬仲樞也爬起來出現在大家眼前,他撿起了散落在地的折子,細細讀過一遍之后,捏著自己的眉心道:“這個布局要動用不少人手,而這些人大約也很難再保全了。你說,譚燕費這么大力氣究竟圖個什么呢?”
崔琰福至心靈,忽然道:“咱們抓住的那位王子,別是譚燕的私生子吧。”
此言一出,滿屋靜默。大家皆有默契:崔琰大概……又真相了。
☆、54發表
崔琰搞科研時絕對是個純粹的理智星人,但涉及到用人,她又會偶爾地相信一把直覺。被三個男人目光灼灼地關注了好一會兒,她也鎮定依舊,“既然知道了人家的目的,咱們也就有應對之道了。”
安王思量了下,笑道:“折騰一下,看看效果嗎?”
喬湞道:“可以。一事不煩二人。”大晉可沒有善待俘虜這條規矩。
安王躬身應道:“是。”
中午,二皇子與安王也留下來與喬湞崔琰夫婦一起用飯。
席間八樣爽口小菜,吃得喬仲樞眉眼彎彎,當時就撒了嬌,“九嬸……”
崔琰夾了根雞翅丟到侄子眼前的碟子里,“還堵不住你的嘴了。”
喬仲樞痛苦地啃完雞翅,還是忍不住,“小菜真好吃,九嬸……”
崔琰笑道:“一會兒就給你院子里的小廚房送去。”
喬仲樞眉毛一挑,“原來九叔九嬸不打算趕我走嗎!?”
崔琰狠狠在侄子鼻梁上一刮,“我們哪里舍得你。”
安王將嬸子和堂弟的互動看在眼里,驚在心里——嬸子這還是興味十足地“哄兒子”嗎?與此同時,九叔面色如常,吃著嬸子給他夾的肉菜。根據安王之前做過的功課,他知道九叔碟子里也全是他偏好的菜肴。而陪吃的喬睿和成王以一副見多不怪的表情,毫不客套地吃著東西。
安王心眼不少,他很想融入九叔的“集團”,于是試探著問道:“這小菜是嬸子做的?我也厚顏一把,想討嬸子的方子呢。”
崔琰笑著應了。安王也滿足地笑了。
飯后,二皇子跟著成王繼續訓練身手,安王和喬睿一路,正好詳細聽聽譚燕這幾天的動向。
書房里只有夫妻兩個,崔琰靠坐在榻上,喬湞就枕在妻子的腿上享受著撫摸、打著盹。說起來,忠犬飼養異常簡單,中心思想不過兩條:適度投喂,經常順毛,陪玩耍懷個他的骨肉都沒有前兩條綜合效果更好。
所以吃飽喝足又被摸得舒坦的喬湞如今正是最好說話的時候。
崔琰道:“咱們這個侄子不錯,壞水兒多,又下得了狠手,我想把他留在身邊。”
喬湞果然猶豫了下。
單看喬湞對這個侄子的態度,就知道安王在他心里屬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才,當初機會不錯,加上妻子的建議,他便順手收歸旗下而已。
安王的父親可以說是為國捐軀,嫡長子居然連實權王爵都沒撈到,還不得不多年來靠自污來自保,可以想見安王對他的皇帝伯父和太子堂兄真實觀感如何。
如今隱秘地加入國師一脈,他的忠心沒有問題,而才干和性情正好能借譚燕一事好好觀察一下,因此喬湞并不覺得妻子有必要這般急迫地接納下自己的侄子。
崔琰循循善誘道:“你我有個共同的缺點,都太側重陽謀了。正奇相輔方是王道。”
這句話還真說到國師心坎去了,他便問說:“他可未必能勝任。”未必能勝任狗頭軍師一角啊,“也未必及得上仲樞。”
然后,就介紹了二侄子跟著自己巡視北軍立下的功績:頭腦清楚言辭犀利再加上殺伐果斷,連喬湞都不吝惜溢美之詞。
前世,喬仲樞是個無實權無倚仗的皇子,居然能在防備森嚴的大內巧施連環計,親手殺死父皇,雖然最后他也自盡了,但顯然他是不想活了,而非真的想不出脫身手段。
崔琰萬分認同丈夫的看法,“奪人之美這種事兒我都認了呀。”
也充分表達了自己賣武器、出陰招必須由兩個人來分工負責。目前總不能讓安王染指連喬湞都沒下嘴的新式手弩吧?
喬湞也沒有什么好主意,只好同意了。他還明示了妻子:萬一用不順手可以申請更換喲……
挖角圓滿成功,崔琰就得關心下丈夫的事業了。喬湞很有城府,現在縱然滿腹心事,面上也瞧不出什么端倪,若不引導一二,他就能一直憋著不說。
崔琰再次出手順了會兒毛,才柔聲問道:“糧草……究竟怎么回事兒?”
整整六艘船,那是整個北軍,包括東北軍,月余的消耗,就這么連個響都沒聽見的消失了——也幸好運送軍糧大晉通常都是水陸并進,各地糧庫里也有部分儲糧,若是大軍真的因此斷了糧,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