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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書一點(diǎn)頭,道:“好。”
小春樓的隨筆中寫道:四月廿四,隨師父赴州府同知府上唱戲,一曲唱罷,咳嗽不止,再一看帕中,已有咯血,心中惶然,耳聞云間寺菩薩有靈,春樓孤身前往,求得一簽,幸為上上,寺中主持言,近日將有喜訊,稍感心安。
四月廿五,返鄉(xiāng)途中,天降暴雨,春樓同戲班眾人慌忙間躲入田間一廢棄古廟中,大雨不歇,恐將在此過夜。
是夜,春樓于夢中驚醒,戲班眾人皆已入眠,不知為何,竟有狐嘯聲陣陣入耳,春樓執(zhí)刀出廟門,卻見一雙髻小童,瞬息不見,春樓搜尋數(shù)時(shí),于紫陽花下得見仙子。仙子容光炫目,春樓肉體凡胎,不能直視。
仙子言相見即是有緣人,可許春樓一愿。春樓卻道凡人心存貪念,我有二愿,一愿身體安康無恙,病痛全消;二愿能得仙子青睞,與我夫妻一世。仙子嗔怒,拂袖而去。嗚呼哀哉,春樓悔之晚矣。
戲臺子上抻著脖子賞了半天花的唱戲娘終于轉(zhuǎn)身,見了身后突然出現(xiàn)的詭異男子,十分做作地倒退三步,掐著蘭花指嬌羞掩面,唱道:“哪里來的俏郎君?無聲無息地落在奴家眼前,真真羞煞奴家。”
傅云書也捏著一撮瓜子認(rèn)認(rèn)真真地看起來,湊近了一旁的寇落苼道:“那么大的面具還戳臉上呢,她怎么看出來的是個(gè)俏郎君?”
寇落苼道:“小春樓連那個(gè)什么勞子狐貍仙子的臉都沒看清呢,就想跟人家做夫妻了,可見這個(gè)戲折子改編得還算靠譜。”
男狐仙唱道:“小娘子莫怕,小娘子莫羞,胡某不過見你癡立許久,心中迷且惑,小娘子呀,敢問你為何所癡?為何所迷?”
唱戲娘唱道:“不瞞胡公子,奴家出門來看海棠花,卻見海棠花已落,我是心中傷、心中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男狐仙扭頭對臺下觀眾唱道:“本仙的本事能移山倒海,能點(diǎn)石成金,何愁不能搏小娘子一笑?且看我施一施法。”對著那枯萎的海棠樹一彈指,梆子聲輕敲,立即有兩人飛快地將海棠花換了一盆盛開的。男狐仙再唱道:“小娘子莫要傷心與難過,花落自有再開時(shí),你且看那兒!”
唱戲娘抬起頭,驚喜地“啊”了一聲,手作西子捧心狀繞著海棠花跌跌撞撞地走了三圈,再扭頭一看男狐仙,唱道:“郎君啊郎君,你是何方仙人云游至此?竟能叫落花再開,叫奴家心花怒放?”
“不瞞小娘子,”男狐仙十分主動,移到唱戲娘面前,輕輕地握住了她攥著帕子的手,唱道:“我本是那八百里洞庭湖中一得道狐仙,今日得見娘子,娘子貌美,竟將我迷住,甘愿棄了那洞府與仙籍,只求能與小娘子做對人世夫妻。”
傅云書嗑著瓜子淡淡地道:“洞庭湖還產(chǎn)狐貍呢?別不是個(gè)螃蟹爬出來唬人吧。”
寇落苼道:“興許是水狐貍也難說。”
唱戲娘手一松,帕子落地,她嬌羞又為難地撇過頭,唱道:“郎是天上仙,奴為腳下泥,云泥若得遇,到底要分離。仙君身在天庭,奴卻是下九流,不敢高攀不敢妄想。”
男狐仙唱道:“莫要比云泥,莫要講高攀,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若能與小娘子相守,我愿再修一千年,只為你再施法,看這海棠花開。”
傅云書嗑光了手里的瓜子,輕輕拍了拍手,夜間氣溫漸涼,他將手?jǐn)n進(jìn)袖中,道:“倒還有點(diǎn)兒意思,狐貍這一見鐘情得挺執(zhí)著,就是不知這唱戲娘還會怎樣繼續(xù)推拒。”
話音剛落,臺上的唱戲娘便唱道:“未曾想郎君情意比山高,郎君情意比海深,奴家不敢辜負(fù),愿以此生相許,與郎君做一世夫妻。”說著輕輕靠在了男狐仙懷里。
寇落苼道:“她好像并不太想繼續(xù)拒絕。”
男狐仙擁了美人在懷,對臺下唱道:“本仙修行千載,一出馬果真是手到擒來。這小娘子是既鮮嫩又可口,本仙須得好生享用。”說著,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清秀俊美的臉,咧開嘴,沖臺下觀眾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戲曲一竅不通,以上統(tǒng)統(tǒng)都是胡謅,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第50章 狐娘子(十二)
聽完戲回到客棧, 已是深夜。兩人一路披星戴月走回來, 待進(jìn)了房間,房門關(guān)上, 才覺身上寒氣深重。傅云書有些怕冷, 朝手上呵了口熱氣, 一扭頭對上一盞熱氣騰騰的茶,寇落苼道:“喝杯茶暖暖身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