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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隨不知道她打得什么算盤,垂眸時注意到女孩手腕上的手鏈,是他送的那條。
姜稚月順著他的目光往下,視線定格在自己的手腕處,她耳尖一熱,悄悄將手縮進衣袖里,“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賀隨站直身,慢條斯理佩戴護腕,不經意掀起眼簾笑著說:“所以特意當面來謝我?”
姜稚月一噎,總不能說是來幫忙湊巧遇見,那豈不是太尷尬,而且她的確想當面謝謝他。
賀隨勾唇,再次俯身和女孩對視,試圖在她眼底找出一絲猶豫或者是窘迫,結果對方不避不讓回視他。
姜稚月抿了抿唇角,長睫輕顫著:“這次不是,等下次我專門來見你?!?
賀隨臉上也看不出遺憾,略微一挑眉:“毛杰讓你們這些小女生干活?”
姜稚月替部長辯解:“不是搬東西,安排下位置而已?!?
賀隨垂眸睇她,目測了下小姑娘的身高,隨后抬步往對面的倉庫走,不忘提醒她跟上。
倉庫陰暗潮濕,無數個高架子并列擺放,一進門就有股霉味散發出來,夾雜著煙塵格外嗆鼻。
賀隨輕車熟路找到第五排的架子,拉開一把木質長椅放在桌上,動作輕快邁上去。
凳子疊加椅子,勉強能夠到最上層。
姜稚月看著搖搖晃晃的凳子腿,十分不放心:“學長,要不我來?”
說不準她輕一點,椅子能稍微穩固一點。
賀隨單手撐住架子最高處的隔板,翻找箱子里的號碼牌,一年之久沒打掃過,隔板上積攢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要幾個?”他淡聲問。
姜稚月只好握住凳子腿,幫它加固穩定性,“五個?!?
賀隨找出一到五的號碼,穩穩當當站回桌上,然后輕松一躍落地。他遞過去,神情松松散散,開玩笑的語氣:“你去問問毛杰,他是想讓你飛上去嗎?!?
姜稚月接過號碼牌,掏出兜里隨身帶的濕巾擦干凈表面。她低著頭,又抽出一張干凈的紙巾,小聲說:“我可不會飛?!?
賀隨彈開落在手背上的塵土,正要轉身離開時,身后的女孩拉住他的手腕。
姜稚月手中攥著濕巾,低頭幫他擦干凈手背,她的表情認真極了,像清理一件精致的工藝品。男生的手修長有力,指骨凸顯,他比其他人白許多,皮膚下埋藏的血管清晰可見。
濕潤的觸感自手背處傳來,與握住他手腕的指腹形成強烈的溫度對比。
賀隨靜靜歪著頭,看她一點點將手上的灰塵擦干凈。
到最后,他意興盎然彎起嘴角,“幫姜別擦過手嗎?”
姜稚月回憶幾秒,腦袋慢慢抬起來一點兒,不太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沒有過呢?!?
半秒未過,男生眼底笑意涌動,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但帶著不易察覺的愉悅:“這么看,是我賺了?!?
偌大的空間安靜空蕩,賀隨的聲音被四周墻壁彈回沖進她耳中,莫名勾得她耳尖發癢。
姜稚月睜大眼,語氣有種討好的意味在里面,“學長,你千萬別和他說!你也知道他那個人,太小心眼了。”
賀隨難以想象平時姜別都是如何對待他妹,以至于提起他,姜稚月總是警惕再警惕。賀隨是獨生子,大概一輩子也體會不到那種親近帶著嫌棄的相處方式。
比賽下午五點開始,姜稚月下課后匆匆趕到比賽場地,彼時賽程進行過半,作為學校里唯一一隊能與建筑院打比賽不會輸太慘的隊伍,數院死死咬住分差,臨近最后一場,比分竟然被打平。
姜別沒上場,套著短袖坐在冷板凳上玩手機。他瞥見悄悄摸摸溜進觀眾席的身影,掏出手機發消息:【帶水了嗎?】
姜稚月看到消息的時候很無語,她翻開書包,里面一瓶農夫山泉還有瓶依云,姜別的臭毛病非依云不喝,她繞到室外籃球場才買得到。
不過他連場都沒上,有什么資格要水喝!
姜稚月低頭擺弄手中的水,還沒控訴完,賽場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響,緊接著周圍先是寂靜半秒,隨后響起喧鬧的議論聲。
她抬起頭,目光驀然滯住——
靠近三分線區,賀隨單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捏著左腳踝,他背對光線,側臉被刷上晦暗的陰影。而林榿則是緊緊拽住對方成員的衣襟,憤怒的與他爭辯著什么。
裁判上前勸阻,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競技運動造成的受傷不可避免。
林榿猛地松開對面男生的領子,眼眶猩紅:“他故意的,你們都瞎嗎?”
聲音近乎嘶吼,整個半場都可以聽見他話中的內容。
為了取得勝利,數院的人采取卑劣的手段,若放倒全場負責得分的mvp,下半場將會穩贏,然后代替建筑院參加申城大學生籃球聯賽。
陸皎皎憤憤扔掉手中的加油橫幅:“怎么能這樣啊?”
姜稚月握住礦泉水瓶的手緊緊攥起,一言不發直勾勾盯著場上的眼神讓人摸不清情緒。
賀隨跪下的那一秒,她的心被狠狠揪起,那種皺巴巴的酸澀感并不陌生,她體味過一次。
姜別上初中參加跆拳道比賽,對方趁他不注意狠狠用腳踢向他的頭,造成輕微腦震蕩住院三天。
原本老師們以為只是同學間的玩鬧。
但所有學生都清楚知曉,一個太優秀的人風頭太盛,容易被人妒忌,被仇恨。
之前是姜別,如今是賀隨,他什么時候……能輕而易舉牽動她的情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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