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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借口找得實(shí)在蹩腳,朕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是師出無名?回紇先打,反擊再正常不過。但士氣不高是真話:這時候的天氣確實(shí)不好,平時打仗已經(jīng)要冒生命危險,更別提在冬日的雪地里;若敵人不是太多,還是堅壁清野比較簡單,等到開春反擊會容易許多。
不過,朕不打算直接戳穿慕容起,畢竟動員軍隊這事情確實(shí)不好做。“若是慕容將軍擔(dān)心師出無名,”朕招了招手,侍衛(wèi)隨即呈上事折,“不如先看看這個。”
慕容起一臉疑惑地接了過去。上面沒寫太多東西,他很快就看到末尾,下意識地蹦了一句響亮的粗口。等反應(yīng)過來,他自己先嚇了一跳:“臣一時失口,望陛下恕罪。”
朕擺手。軍營之中風(fēng)氣粗獷,朕自小就知道。但他反應(yīng)這么大,其他將軍都按捺不住,在朕回答之前就紛紛要求也要看。見得如此,朕當(dāng)然順?biāo)浦鄣赝饬恕?
等這一遍傳閱下來,幾個容易起火的大老爺們氣得坐都坐不住,接連怒斥——
“這些番邦人,吃的是熊心豹子膽啊?這種事情也敢做?”
“就是!元正大朝時我就瞧著不對,穿得根本不像良家婦女!”
“還以為他們學(xué)乖了呢……竟然敢往陛下身上打主意,他們怕不是活膩了!”
一個賽一個反應(yīng)激烈,朕早有所料。因為上面寫的不是別的,正是——
回紇進(jìn)獻(xiàn)的美人偷偷往宮里帶了點(diǎn)禁|藥,學(xué)名催情劑的那種玩意兒。雖然朕完全沒碰她們,也就無所謂她們帶不帶,但一般人根本不會這么想;朕的將軍們必定都覺得朕在回紇人身上吃了暗虧,所以怒發(fā)沖冠,想要討回尊嚴(yán)。這種尊嚴(yán)是個男人都重視,他們同仇敵愾是必然的。
謝鏡愚是傳閱的最后一個。對突然燃起的滿堂怒火,他本來有些莫名;但在看完之后,那種莫名就變成了驚訝和恍然。“確實(shí),這件事沒法往小里說。”他也開了口,“在回紇,她們的做法可能是助興的一種。可陛下受命于天,身份尊貴,怎可與常人相提并論?若她們想利用那些藥圖謀不軌,若她們帶的是不是別的、而是毒|藥——”他的語氣猛地一沉,“重則影響國體,輕則損害龍體——回紇,其心可誅!”
諸位將軍都是男子,聞言沒法更同意了。慕容起更是賭咒發(fā)誓,必定會為朕討回這口氣。“陛下放心!”他滿口保證,“雖然此事內(nèi)情不好公之于眾,但若是不砍下那些胡人的首級,臣自己提頭來見!”
“提頭來見!”
“提頭來見!”
其余幾個將軍立即跟著發(fā)誓,就差寫份血書明志了。
雖然這就是朕想要看到的,但作為皇帝,客氣話還是要說。“眾卿言重了。”朕安撫他們,也帶著鼓勵,“在座諸位都乃國之棟梁,也是大周的中流砥柱。既然朕有諸位,回紇又有何懼?”
這么敲定之后,將軍們和兵部官員立即忙了起來,只有謝鏡愚跟著朕到了后廳。等確定四下無人,他才開口問:“陛下是何時拿到的興京暗報?”沒等朕回答,他又接著說下去:“臣猜,陛下肯定早就拿到了,就等著和諸位將軍議事時才公布。”
“你都知道了,還要問朕?”朕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若是沒把那些美人里外檢查三遍,朕敢讓她們進(jìn)宮?”
潛臺詞,元正大朝時朕收下美人后,當(dāng)時就知道了。
朕很早就開始防回紇,謝鏡愚也明曉,但他還是微微倒抽了口氣。“陛下就不怕……”
“怕什么?”朕隨口反問,“要知道,這件事對朕而言,就是笑納回紇自己送上門的把柄。”朕稍稍冷哼,“沒更多的了。”
“美人等同把柄?”謝鏡愚重復(fù),震驚之余又忍不住失笑,“普天之下,怕是只有陛下一人會這么想。”
朕斜過去一眼,就把他這話當(dāng)夸獎了。“正是因為只有朕這么想,此時才會有用。”
其中有多層含義,但謝鏡愚只是一怔就反應(yīng)過來。“陛下說的極是。”他轉(zhuǎn)而嘆息,“陛下運(yùn)籌于帷幄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尋常人等難及,確實(shí)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這話朕聽他說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實(shí)在忍不住斜了他第二眼。“別盡說些沒用的。”
“臣說的是事實(shí)。”謝鏡愚不服氣地反駁。而后,大概是想到這種對話進(jìn)行了太多次,他終于忍不住問:“其實(shí)臣一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