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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宇樹否認,“不,老天是為了幫助你心情舒暢。”
我們都笑起來,心里稍稍有了些慰藉。這次同穆薩意料之外的再遇,伴隨著這場罕見的沙漠之雨,便這樣結(jié)束了吧。心思若不擾攘,恩恩怨怨就蕩不開了。
云宇樹帶我去了一家預(yù)定好的餐廳,我從包里拿出給他的生日禮物,遞給了他。
“還給我準備了禮物?”大概他看我一整天都沒發(fā)話,以為我全然忘記了。
方才我的確意識混亂地沒想起來,但禮物是我?guī)滋烨熬蜏蕚浜玫模瑒偤帽壬洗嗡嫖覔Q手機屏幕的錢貴一些。
他拆開禮物,驚喜道:“你怎么知道我剛好想換皮夾?”
我笑道:“上次你陪我去換手機的時候,注意到你的皮夾已經(jīng)用過一些時日了。”
他開心地翻看著我送給他的禮物,當即拿出舊的,把里面的物品盡數(shù)換到新皮夾上。
我逗他,笑著問:“這么著急換?”
“那是當然,你送給我的東西,我要時時貼身攜帶。”云宇樹把鼓囊囊的新皮夾收好,眉眼都笑彎了,瞧著我的神態(tài)也很放松,又順勢補上一句,“就連你,我也想時時攜帶著。”
第075章 陰鷙
“我?”愣了一秒,旋即哈哈大笑起來:“我這么大一個人,不適合攜帶,你兜里裝不下。”
云宇樹卻是沒有笑,靜靜地凝視著我,動作都全然止息。我覺察到他的目光,笑聲漸弱,回望過去,也終于安靜了下來。
桌子兩側(cè)的皮沙發(fā)并不短,每邊坐兩個人綽綽有余。我們原本是相對而坐,可待氣氛安靜下來后,云宇樹卻突然起身,轉(zhuǎn)到了我這側(cè)。
“怎么了?”我的神經(jīng)驟然緊繃,下意識地往邊上挪了挪。
可云宇樹卻理解為我正在給他讓位,更是毫無顧忌地坐了下來。借著桌子和門簾的遮擋,他又往我身邊蹭了蹭,旋即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干什么!”我“蹭”的一下面色緋紅,使了使勁,想要抽出雙手,奈何他握得極緊,絲毫不給我掙脫的機會。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不要裝傻。”云宇樹目光瀲瀲笑著威脅,“我也不是要你立刻答應(yīng)我什么,只是為了你好,你應(yīng)該走更容易點的感情路。”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我不禁垂眸咬唇,再次試圖掙脫。
這一次,云宇樹并未阻攔,順勢松開我的手,頷首坦誠,“本來我不想坦白得這么早,可是看到今天這情景,覺得自己有責任挽救失足女青年。”
“誰失足了?”我嘟嚷著,“學(xué)長,你想多了。”
聽了這話,云宇樹蹙眉:“能不能不要叫我‘學(xué)長’?”
“能是能,可是,你不要再總糾纏著這件事了。”既然云宇樹已經(jīng)一口咬定,我也不想再負隅頑抗,“老實說,本來這事就沒成,更何況我已經(jīng)下決心拋開了,你總提起,我反倒老想。”
云宇樹聽了,沉吟片刻,終于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那我就不提了。”剛放松下來,聽得他的話峰又是一轉(zhuǎn),“你還是沒回應(yīng)我最開始的話題,你愿意讓我陪你走容易輕松的感情路嗎?”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繞了回來。而這次他說得如此直白,看來我是沒法胡攪蠻纏地敷衍過去了。
停頓片刻,我嘆息道:“這實在太突然了,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
云宇樹搖搖頭:“不突然,這話在你去沙漠前我就說過。只是剛剛說出口后,怕你受到驚嚇,就謊稱是玩笑話。可從沙漠回來以后,你卻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與人相處時看不出,但我偶爾撞見幾次你落單的時候,總瞧見你神思恍惚。”
我別過臉去,再次感到自己被無情地戳穿,哀求道:“你剛剛才答應(yīng)我不說了的。”
“今天是我生日,再聽我說最后一句。”云宇樹鋪墊了剛才那一大段話語,終于進入了真正的主題,“你或許覺得我對你的眼神動作太過敏感,可事實上我是觀察良久,才敢下這樣的結(jié)論。眼中有你,才會留意你的一舉一動,關(guān)心你身邊的事。說這些,只是想讓你明白,我并非一時心血來潮之人,也不愿讓你誤解我的動機。”
他的這一番話,將今日白天令我反感的“連連質(zhì)問”換了個角度,轉(zhuǎn)化為情深意切的剖白。同時,也是正式地、鄭重地表了白。我突然意識到,云宇樹比我想象當中更喜歡我,不禁心有感動。可感動的同時,我又下意識地排斥這種情緒,硬要挑點骨頭出來。
我想,雖然他說得動人,可他還是不夠聰明,竟挑了這樣一個心思糾葛的時機。而本質(zhì)上,對于還困頓癡迷于穆薩的我來說,無論哪一個時機,都不是那么恰當。
云宇樹坐在我身邊,瞧我不說話,便再次執(zhí)起了我的手,輕聲問:“好好考慮下,行嗎?”
我點點頭,腦海中一片混亂。穆薩,云宇樹。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所有事都攪在了一起,分不出頭緒。
云宇樹終于松開了我的手,坐回了對面的沙發(fā)。緊接著,上菜,吃飯,用飲料碰杯,恭喜他生日快樂。想一想,云宇樹將生日的時間單獨留給了我,不可謂不重視。只不過方才的表白,我們誰都故意不再提。我知道他在等我的答案,可我卻發(fā)現(xiàn)自己想不清楚。
待到這頓飯結(jié)束的時候,天上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我們打車回去,臨到酒店門口,我獨自下了車。云宇樹本想送我上樓,被我以下雨為由堅決地拒絕了。
事后,我想起這個拒絕,不禁后悔萬分。因為當出租車離開后不久,我迫不及待地快速奔入酒店,壓根沒注意被雨水打濕的光滑瓷磚。一個趔趄沒站穩(wěn),往堅實的地面上側(cè)倒一摔,右胳膊下意識地保護身體,砸得手臂一陣鈍痛。
門口的保安看到了,急忙忙跑過來問我:“沒事吧,小姐?”
我檢查了一下手臂,已有鮮血緩緩滲了出來,但好在沒有骨折,便沖保安搖了搖頭:“沒事,我回去包扎一下就好。”
保安把我送到電梯門口,我的右手依然生疼,就讓他先幫我拿出房卡,握在左手上。“叮——”的一聲,我出了電梯,眨眨眼,眼前的身影怎么看上去這么熟悉?
我第一反應(yīng)沒覺悟過來,是因為穆薩這次沒有穿白袍,而是換上了便裝。更重要的是,他不再是以往等候我時糾結(jié)無奈的模樣,渾身上下陰鷙無比,一雙眼死死地鎖著我,像看著牢中的獵物。
心中忐忑不安,手臂疼痛難耐,我咽下一口水,強作鎮(zhèn)定地走過去,裝作沒感受到他的威懾。
“穆薩,請回吧。”我第一句話就下了逐客令。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我,半晌才說:“和他玩得開心嗎?”他的音調(diào)冰冷冷的,聽得我心里一凜。
“呵?”我嘲然一笑,再一次變身刺猬,“這與你有關(guān)嗎?”
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他今天分明和以往狀態(tài)大為不同,我這樣毫不留情地激怒他,簡直是自討苦吃。
“開門!”他沉聲命令道,相當果決。我身體一抖,有些害怕,但理智很快回溯,倔強沖他吼回去,“你快給我走!”
穆薩的臉色已是越發(fā)深沉,盯著我握住房卡的手,一聲冷哼飄了出來。轉(zhuǎn)瞬,他便蠻力搶走了我手中的房卡,劃開門禁,拖著我進入室內(nèi),“砰”地一聲關(guān)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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