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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金棕色的眼睛,眼眶微微凹陷,襯得眼神愈發深邃。睫毛卷翹,鼻梁挺拔,眉目溫順不凌厲,穿著穆斯林的傳統白袍,的確相當英俊帥氣。
連翩在身邊推了我一把,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看得心神恍惚,不自覺抖擻了精神。
阿拉伯帥哥見我們盯著他卻不說話,很是疑惑,用英語問道:“請問剛才你們是在叫我嗎?”
我微微怔住,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情形瞬間變得有幾分尷尬,可轉念一想,方才連翩的那句話是用中文說的,他必定聽不懂,我便收拾好心神,用英語回問:“是的,我們想問艾默丁教授的辦公室在哪一間?”
我本來只是隨便找個借口一問,沒想到他還真的知道。阿拉伯帥哥點點頭,回答道:“我剛剛才陪我朋友過去,教授的辦公室在707。”
“謝謝,我正愁找不到呢。”我禮貌地微微歉身,見他正欲離開,眼神卻突然落在我被汗凝成一團的劉海上,半晌,嘴角竟牽起一絲溫和的笑意,回身關切地叮囑道:“在迪拜,哪兒都別走著去,以后記得坐車。”
那溫和的一笑,勾動了腮邊性感的小胡子,深邃的眼睛泛起清澈的光,滲出一番別樣的風情。
心中倏然漾起一陣驚亂,在我以前的認知中,中東男人都是一副唯我獨尊的莽夫形象,而眼前這個紳士風趣的白袍俊男,無疑沖破了我對中東男人淺薄的定義。
我再次道了一聲謝謝,見他頗有風度的微笑頷首,這才拉著還在犯花癡的連翩離開。大概是因為異域風情著實迷人,站上電梯以后,我和連翩的興奮還未完全退去。
“汐汐,你看清了吧,簡直帥得快要飛起來!”連翩興奮地感嘆著,還在電梯里蹦了兩下,可熱情還未揮發完,轉瞬又深深嘆了一口氣。
“怎么了?剛才不還高興著嗎?”
連翩哀怨地微微垂頭,帶了幾分同情的神色:“我是覺得這帥哥可憐啊,你知道嗎,像他這種穿白袍的傳統阿拉伯人,結婚前是不允許和妻子見面的,全憑父母做主,等到新婚之夜才能看到妻子的容貌。你看迪拜大街上那些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黑袍女人,誰知道她們是美是丑呢?萬一帥哥不小心娶了一個丑女,豈不是一大損失?”
我噗嗤一笑,想當然地說:“這可不一定,迪拜還是比較開放的,很多黑袍女人都能露出整個臉。更何況,這兒有這么多外國女人想入籍迪拜,他隨便挑一個漂亮的不就好了。”
連翩搖了搖頭:“穆斯林是不會和異教徒結婚的。”
我撇撇嘴:“那就入伊斯蘭教唄。”
“我以前看到過先例,異教徒成為穆斯林要洗胃、還得一生不能再吃豬肉、甚至不能和異族的家人一起吃飯,有好多苛刻條件呢。更何況……”她突然屏住了聲,勾起一絲狡黠的笑,頗有些玩味的意思。
她的模樣激起我的好奇心:“更何況怎么?”
連翩掩嘴偷笑了兩聲,聽得“嘀”的一聲后,電梯門緩緩拉開。連翩踱步而出,顛顛地晃悠了幾下,這才轉過身,對著我伸出四根手指:“更何況……迪拜男人,可以娶四個老婆喲。”
瞧著她神叨叨的樣子,我也禁不住笑起來,點頭道:“這我也聽說過,不過真正娶四個的還是寥寥無幾。聽說每個老婆都必須公平對待,不能偏心,給一個老婆買了東西,其他每個老婆都必須有一份,就連在每個老婆那兒過夜的天數也得相同,否則受冷落的老婆可以去法院告得男人傾家蕩產。”
聽了這話,連翩更為剛才的白袍帥哥黯然神傷,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下了結論:“所以說,愛上誰也不能愛上穿白袍的男人,否則將來肯定有得受!”
第003章 再遇俊男惹尷尬
我拍拍連翩的肩:“好了,別這么激動,這種事跟咱們沒關系,我們又不是那些渾身裹成一團黑的女人。”
連翩用手指繞了一圈頭發,悠悠笑道:“那可不一定,萬一哪天穆斯林實行一妻多夫,我大概會考慮入教。”
我們嘻笑著,邊聊天邊尋找,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艾默丁教授的辦公室門口。我沖連翩揮了揮手:“我先進去找導師了,一會兒見。”
“好,我自己轉轉。”
站在門口,我深吸一口氣,理順自己緊張的心情,慎重地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后終于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已經有三個人,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西方人,栗色頭發,鼻梁高挺,皮膚因為常年受到迪拜猛烈日光的照射而顯出健康的古銅色,想必就是我的導師艾默丁教授。
初次與導師交流,又是用的英文,難免會有些緊張,我微微鞠身:“教授您好,我是這屆的新生cece。”cece是我給自己取的英文名,與我的中文名發音“汐汐”有幾分相似。
艾默丁教授聽了我的名,立馬站起身與我熱情的握手,并向我介紹辦公室的其他兩人。
“這二位和你一樣,都是新來的碩士生,今年我就收了你們三個人。”他指著其中一個介紹道:“這是辛格,來自印度南部,錫克教徒。”
辛格有著茶垢色的膚色,人長得瘦瘦長長,放到中國,就是一副標準的民工長相。
艾默丁教授又指著辛格旁邊的白袍男人介紹道:“這是阿尤布,迪拜本地人。”
我頷首示意,瞧著他一身白袍,倏然想起方才在大廳見到的那個英俊男人。眼前這個阿尤布,應該正是他口中所說的朋友了。只是阿尤布的性格明顯要開朗許多,咧嘴一笑,一身白袍都掩不住他的活力。
這次見面,艾默丁教授并未提及學術上的問題,只是饒有興致地詢問了我們的生活狀況和未來設想,直到談話的最后,才讓我們拷走一些學術資料,為接下來的課程和研究做準備。
我第一個拷完資料,把u盤裝進包里便先行退出。剛跨出門,就見連翩火急火燎地抓住我的胳膊,低聲道:“汐汐,江湖救急,下面的超市居然不賣衛生巾,你有沒有存貨?”
“你等下,我找找啊。”我坐到走廊的凳子上,把包里的雜物一件件翻出放到一邊,終于從里部找出了備用的衛生巾,遞給了連翩。
她趕忙接過,回身正準備奔去衛生間時,腳步卻頓住了。我抬頭一看,發現之前我們遇見的那個阿拉伯帥哥,正巧從電梯口走出,看看連翩手里的東西,又看看我亂作一團的包,眉頭微微皺起。
這種情形在國內算不得什么,最多調侃兩下便過去了,但我不知道在保守的阿拉伯人面前,這算不算是一種禁忌。作為一個在公共場合接吻牽手都會被判刑的城市,我對迪拜有向往、更有畏懼,可現在,我甚至還分不清哪些行為會觸犯戒律。連翩顯然也認識到了這一點,慌忙把手藏在身后,垂著頭就跑去了衛生間。
空蕩的走廊只剩下我和中東帥哥兩個人,他皺眉的神情讓我揣度不清心思,只得低頭將散亂的物件先收拾好。再抬頭時,他已別過了臉,不再看我。我扯出一絲歉意的笑,對他說了句對不起,甚至不知道這聲道歉到底有沒有必要。
顯然,雖然這位俊男十分具有紳士風度,但光天化日之下的衛生巾還是引起了他些許反感。身在迪拜這個大都市,他早已適應和各國人員友善地打交道,但底子里的守教巡禮依然沒有變,本質上仍是一個虔誠的穆斯林。
“cece,你怎么還在這里?”阿尤布的聲音打斷了尷尬,他比我晚一些拷資料,剛剛才從教授的辦公室走出。
我正要回答,遠遠便看見連翩走來,像遇到救星一樣趕忙站起身,扯出笑容:“我剛才在等朋友,現在她來了,我們就先走了。”
阿尤布并未注意到我和白袍俊男之間的尷尬,輕輕點了點頭:“好的,再見。我朋友也等了我許久。”說完,阿尤布走向俊男,兩個人開始用阿拉伯語說著一堆我聽不懂的話。
我拉著連翩匆匆離開,如果剛才的情形真的會引起了阿拉伯人的反感,帥哥又把這事告訴了阿尤布,恐怕今后我和阿尤布的相處便會多一層芥蒂。
回到酒店,我躺在松軟的大床上,昏昏沉沉想要睡覺。可剛剛閉上眼,又覺得心煩意亂。來迪拜之前,我聽過太多人告訴我這里如何奢侈、如何令人眼花繚亂,可這個表面奢靡的城市下卻藏著太多我還未曾了解的東西,有人說它是天堂,有人說它像地獄,那么對我而言,它會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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