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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任清在這,他會很冷靜地分析思考,他看到現(xiàn)場就能抓出真兇,他不會像自己這樣躺在這里毫無作用地焦慮。楚北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陷入睡眠。
而入睡不過兩個時辰,楚北渚一身冷汗地從夢中驚醒。
夢中,盛衡站在他面前問他:“北渚,你為何要欺騙朕。”
“我沒有騙陛下,這些人不是我殺的。”
“胡說!”盛衡怒火中燒盯著楚北渚,“你看看這些人的傷口,刀刀斃命,你再看這個帶鉤,你敢說這不是你的?事到如今,你還要嘴硬。”
楚北渚被壓制著,跪在盛衡腳下:“我沒有,陛下,真的不是我。”
“不必說了,就地斬殺。”盛衡揮揮手,“不殺你用何平息百姓之怒,用何告慰這些在天之靈。”
盛衡身后站滿了看不清面目,舉著刀的飛龍衛(wèi),聽到盛衡這話,其中一人舉起刀砍向楚北渚的脖頸。
然而疼痛感沒有到來,楚北渚從夢中驚醒,身上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他從暗袋中掏出了任清配的藥,含了一顆在嘴里。
頭重腳輕中,楚北渚聽到了樓下店小二擺弄桌椅的聲音,這聲音讓他一下子清醒過來,他這才意識到,天已經(jīng)大亮了。
今日,巡邏的士兵只比昨日更甚,他們顯然接到了新的命令,開始進入各家各戶排查,要求每戶人家的所有人均站出來,容他們一一盤問。
楚北渚被通緝已久,對于這種情況早有準備。他拿出一套胭脂炭筆開始在臉上涂涂畫畫,一刻鐘后,待他畫好,雖然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是已經(jīng)像是變了個人。
他先是用在手上劃了兩道,用水暈開,在整張臉上揉搓,直到膚色均勻地變深。隨后他又用炭筆小心翼翼地改變了眉毛的形狀,畫出了幾道抬頭紋又在眼皮上涂了兩下,用手指搓開。畫完之后,楚北渚看上去老了二十歲,若不是親眼見過,幾乎很難將他認出來,跟通緝令上畫著的人,更是天差地別。
查到客棧時,楚北渚已經(jīng)萬事皆備,跟著客棧中的住客和店家一起站到了大堂中,等待盤問。
來盤問的既有衛(wèi)所士兵,又有飛龍衛(wèi),看打扮一個是七品副百戶,一個則是不入流小卒。
楚北渚稍稍放下心來,級別低的武官基本對查案的事情一竅不通,能做的只不過是將上司吩咐的幾個問題一一問過,看有沒有人答不出來,這就算盤問結(jié)束了。
不出楚北渚所料,副百戶先是問了眾人皆是哪天進城,哪天入住。其中在參政滅門案之前入住的又被拎出來單獨詢問。楚北渚在第一個問題就洗清了嫌疑,他在心中暗道,像這樣查案,若是能查出來就奇怪了。
這樣的日子已經(jīng)過了三天,這三天夜間戒嚴十分嚴格,五步一哨十步一崗,楚北渚不敢冒險出門。他知道現(xiàn)在飛龍衛(wèi)很可能已經(jīng)查出帶鉤的出處,開始全大梁緝捕他,因此行動上處處掣肘,絲毫不敢輕舉妄動。他只能白日混在人流中在去往巡撫府邸的路上查看路線,或是在鐵匠鋪門前小心觀察。
客棧內(nèi)住的客人也每日越發(fā)煩躁,甚至開始小聲罵罵咧咧,似乎對于戒嚴這件事十分不滿。煩躁的情緒傳播地極快,掌柜的生怕這些客人在自己店里亂說惹麻煩,沖出來又是賠禮道歉,又是說戒嚴期間超過五晚住店不要錢。
在一片鬧劇中,第四個夜晚來臨了。
而楚北渚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個晚上戒嚴放松了。往常才入夜,官兵已經(jīng)占據(jù)了各個街道,催趕百姓回家。而今日已經(jīng)入夜半個時辰,楚北渚卻只看到了巡視的士兵,只不過比戒嚴前頻率增加了。
已經(jīng)三天了,戒嚴也差不多該結(jié)束了。楚北渚絲毫沒有猶豫,甚至來不及細想。他回了自己的房間,換好了夜行衣,將勿擾的木牌掛在了房門外的釘子上。
這次他武器帶得極多極全,手臂暗袋中塞了兩把匕首,小腿外側(cè)又綁了兩把匕首,袖口暗袋出則藏了數(shù)片柳葉刀,束起的發(fā)髻中塞了幾根去掉釵頭的銀釵,只等天色一暗,便翻窗出了房間,出發(fā)前往巡撫府。
雖然巡邏減少,楚北渚仍舊不敢走大路,只得在房頂上前行。
潁州布政司地處偏遠,遠離京畿,是京官眼中的蠻荒之地。又與云南等地不同,這里地處大梁朝版圖內(nèi)陸,從無外患,又民風(fēng)淳樸,也無內(nèi)憂,因此這里的衛(wèi)所人數(shù)稀少,守備疏于操練,武藝實在有限,與稍顯強壯的普通百姓幾乎無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