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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外涌進兩個中年郎中, 青梅細心觀察, 他們對著張彧畢躬畢盡行禮。張彧雖也還禮, 但那兩個郎中顯然受之惶恐, 很是惴惴不安。
郎中替她診脈的時候, 他雙手搭膝, 坐在對面青玉的床沿上, 眉低垂,長長的睫毛遮過眼眶,鼻梁修挺, 劃開半邊顏在暗暗中,另半邊白皙如玉,唇角鋒利, 微撇, 緊抿著,仿如入無人定中。
郎中診完脈, 狹窄逼/仄的屋子里, 屈轉到他身側, 一邊一個, 細語輕言, 大約是在講述病情,已及如何論癥下藥。
他聽的出神, 聽罷略沉片刻,接過郎中手中的藥方看著。那兩個中年郎中似乎是他的仆人, 而他通身一股從容貴氣, 即便樸素青衣也遮掩不住。
等那兩個郎中辭去,他又到她床前,捂手試她的額頭,冰涼的手,捂上她發燙的額頭時,她皮膚有微微的疼意。
他道:“好起來,大約不幾天,我妹妹就要出生了。”他似乎很期待妹妹的出生。
青梅點頭:“必定!”
暗暗猜測到初一的身份,青梅一顆心隨即變的復雜。她不知道青玉是如何應對初一的,也不知道初一和青玉最終要走到那一步。也許山雞果真有飛上枝頭做鳳凰的那一天,男情女悅,做為妹妹,也只有祝福青玉。
就這樣,青梅飛速的好起來。八月初的時候她便恢復如初,忙著整理亂糟糟的院子,替張彧即將出生的小妹妹納小衣服。
初九日傍晚,楚花匠回到家,笑嘻嘻遞給青梅一只小錢袋,青梅打開一看,里面滿滿一袋,全是上次初一給過她的洗兒錢。
她好奇問道:“爹,這錢你打哪兒來的?”
楚花匠道:“恰昨兒內事堂大太監蘇修親臨我們雕磚廠,順手賜的。說是皇后娘娘生產,洗兒錢見者有份!”
據此,青梅才敢肯定初一的母親果真是皇后娘娘。她追問道:“那大太監可有告訴您,皇后娘娘生的是公主還是皇子?”
楚花匠道:“說是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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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在如玉肚子里的時候,這第五個孩子就最牽動張君的心。
先是胎位不正,據呂太醫的形容,小家伙基本算是纏腰橫抱著母親。這樣的胎位若生起來,先出來的自然會是手或者腰,那就算是難產了。
憂心忡忡幾個月,直到臨產前七八天的時候,小家伙悄悄調轉了自己的姿勢,頭朝下,面朝里,調成最順溜的姿勢,到八月初七這一天,如玉羊水先破,要生孩子了。
福寧殿的大院之外,兩側廊道上滿滿當當站著宮婢與內侍們。有頭臉的大太監們才能站在大門上,眾人皆是提心吊膽,上百人將兩側通道擠的水泄不通,卻是鴉雀無聲。
大門緊閉。張君就站在臺階上。兩個弟媳和悅和蔡香晚站在下首,留心聽殿中動靜。
殿中亦是鴉雀無聲。和悅與蔡香晚兩個以眼交流著,兩人皆在罕悶,怎的如玉生這一胎一點動靜都沒有,忽而聽到微微一聲輕啼,張君撥腿已經進殿了。
不一會兒趙姑姑喜孜孜從殿內走出來,蔡香晚上前問道:“丫丫,是皇子還是公主?”
趙姑姑道:“心遂所愿,娘娘生的是位公主!”
梁上似有老鼠竄過,蔡香晚仰頭的功夫,便見初二帶著只猴兒,躍梁跑遠了。
她已見怪不怪,和悅倒是嚇了一大跳。
和悅道:“我原來也是公主的說實話,讀書學史,也沒見過二哥這樣放縱孩子的。那個個兒哪是是皇子?土匪還差不多。”
蔡香晚倒不介意這些。她家張諫也與如玉家的幾個一起頑皮,熊孩子的母親總愛給熊孩子找借口。
她道:“孩子們也是那起子閹人與婆子們帶著,腌人們陰氣重,二嫂也是怕他們他們兄弟跟著閹人們學的娘氣,所以略縱著些,要他們自幼兒別帶上娘氣,我倒覺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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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產后虛弱,笑問道:“你瞧著小五如何?”
連帶這一個,張君已經見過五個初生兒。但不比前面四個生下來奇形怪狀,他的小公主亮晶晶的大眼睛睜著,膚色細白,一眼對上他的眼晴便不肯再分開,小手微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