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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君松了松衣領道:“今年二月初一,皇上御駕北征,留太子監國。二月初三那天夜里,沈歸在有內應接應的情況下,入宮盜走了玉璽。璽乃國之重器,若聲張出去,不說沈歸只怕從此連匪都沒得做,肯定還要驚得御駕回鑾,太子的東宮之位必丟無疑。
我借貶謫之名到此,正是想悄悄把玉璽拿回去。本來,我打算在盡量不動聲色的將玉璽仍盜回去,悄悄帶走,盡量不張揚此事。但如今看來,此事牽涉廣博形勢復雜,我必須得硬搶,搶完之后即刻趕往京城。”
如玉離張君遠遠兒的坐了,默了許久問道:“沈歸為何要盜玉璽?那東西是皇帝用的,他一個土匪,盜來也沒什么用處。”
張君道:“若要給你解釋明白,這件事卻還得要從頭說起。”
他問道:“你可知沈歸原本曾是朝中的歸德將軍,號稱西北狼?”
如玉道:“我知道。”
張君道:“五年前,沈歸與兵部以及樞密院之間因為糧草以及兵備問題發生爭執,而后以糧食不夠將士們吃為由殺了西夏幾千降兵,而后天子震怒,要拿他下大獄。他從此揭竿而起,落草為冦。他為歸德將軍期間,原就與瑞王相交好,就算落草為冦之后,與瑞王也未曾斷了往來。
他做了五年匪寇,秦嶺一帶的匪徒皆由太子負責發派圍剿,如今也是處境為艱。所以在今年正月里,瑞王就與沈歸相謀劃,要在太子監國期間盜出御璽。瑞王自然是想以此毀太子的聲譽及治國的能力。而沈歸,則是想以此在瑞王面前立功,讓瑞王說動朝中重新啟查當年他與兵部,以及樞密院之間的舊事,以期能翻當年的冤案。”
如玉鼻息一聲嘆:“所以,沈歸是想重新被朝廷招安才盜的璽?”
“這只是他明面上的理由。”張君道:“他盜璽之后,帶到紅陳寺,給安敞保管著,自己卻重回秦嶺深山中,引開追殺人馬,紅陳寺反而無人注意到,所以玉璽便一直藏在紅陳寺中,沒有挪過地方。”
“難道他不想平自己當年的冤案,還想干點別的?”
“我原來也一直困惑這個問題,直到我發現紅陳寺的主持方丈,竟是西北夷蠻黃頭回紇部曾經的首領安敞時,才解了此惑。”張君解釋道:“黃頭回紇原本夾于土蕃和西夏之間,與契丹世代交好。你祖父在時,那還是一支強盛的游牧部落,后來金滅契丹之后,它也被西夏所滅,族人四散。安敞國破之后,便投到了沈歸麾下,后來沈歸落匪,他亦落匪,最后在這陳家村安家做起了和尚。
安敞那座廟,易入難出。沈歸明面上對瑞王說自己是想重新啟查冤案,但實際上,他是想安敞招集當年黃頭回紇的殘部,于甘涼二州起兵謀反!”
如玉心中一聲嘆,不期沈歸與安敞的野心,竟如此之大。
如玉聽見廳屋里沈歸老娘的清咳聲,連忙關起了窗子。她道:“你在此停留了一個月,為何必得今夜去盜那璽出來?”
張君道:“因為東宮太子那里出了問題,此事知道的人太多,已經有幾路人馬殺來,我不得不提前一步。”
他周遭有這么個小寡婦時時繞著,夜里想要睡個好覺也難。所以白天在陳家村老老實實呆著當里正,每到夜里,卻仍是潛到瓊樓去,也早發現那待月已叫金滿堂降伏,跟著金滿堂這個地頭蛇,做了他的眼線。
也正是因此,張君才要舍一千多兩銀子的血本,讓待月代其打首飾。金滿堂聯合張君到陳家村后的種種表現,自然也知這首飾是要打給如玉。也知道張君整日跟在如玉身后,便是想從如玉那里討點兒甜頭,京里來的花花公子們,叫小如玉迷的像只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他自然會撤回人手,全心盯著紅陳寺。
如玉眼看著張君披上一件質地半軟,閃著金光的軟甲,將錐形梭子安插到了軟甲里頭,又將那軟鞭系于腰上,再附劍于背,挎長刀于腰,另將那柄尺長的短刀插入綁腿,一床的武器,十分穩妥的安放到了他這件軟甲上。
這樣武裝起來,他精腰長腿,瘦而修挺,利落干散,完全不是當日一件飄飄蕩蕩白衣進村時那無所適從的樣子,也就難怪不但從金滿堂到沈歸,再到安敞,都未將他放在眼里了。
張君背對著如玉默了片刻,忽而轉身,狠狠在如玉面頰上親了一口,在她耳畔廝磨了片刻道:“待我走了,想辦法把沈歸那老娘藏起來,瑞王不會放過她的。”
他不得不走,可又舍不下這小婦人,順勢便將她壓到了那吱咯亂搖的床上。如玉一聲驚呼吞到肚子里,閉上眼睛忍著張君在自己頰邊蹭來蹭去,他以手箍著她的臉,屈膝跪在她身側,忽而一聲輕嘆,問道:“為何不睜開眼看看我?”
他恰就在她頭頂上方的位置,見她睜眼,輕噓一口氣:“把衣服解開,讓我再看一眼。”
如玉下意識兩只手就護在了胸前:“這是別人家,咱們就算是夫妻,也不能在別人家干這種事兒。”
張君貼面在她肩頭,看得許久,貼唇吻她面頰上,長久的吻著。
他這種樣子,似乎無關□□,恰似孩子尋母一般,是對母體的依賴與貪戀,也沒有格外的動作。外面有輕微的腳步聲,如玉猜著大約是沈歸老娘,怕要驚老太太進來瞧見。女子生來的憐惜之心叫她腦子一熱,低聲道:“里正大人,若你果真想要,我帶你去埡口小屋。這是別人家,咱們不能在別人家干這種事情,主家會倒血霉的。”
張君隔衣輕攥著如玉的肩膀,那綿而滑嫩的觸感,誘著他心里的惡魔往外突著。他想撕咬,想扯碎她身上所有的衣服,去尋那處神秘的所在,在她身上留下一處處印痕,那怕今夜身死,長埋于紅陳寺那大殿之中,此生無缺無憾。
“如玉,我的小乖乖,我的小寶貝。”張君終于收回手,輕自替如玉掩好衣襟,伸那纖長的手指在如玉頰畔輕撫,喃聲道:“無論你將來要跟誰,是情愿,還是不情愿。是愛,還是不愛。一定記著,要三媒六聘,要有婚書為證,才能做夫妻之事。埡口小屋那種地方,以后一定不能去。”
如玉腦中嗡的一聲,臉色慘白翻坐起來,打落張君的手問道:“你什么意思?我何曾跟人到埡口小屋那地方去過?”
話才出口,她忽而意識到,自己方才還勾他往埡口小屋去了。此時一張嘴說不清兩家話,如玉又氣又羞,指著門賭氣道:“就算我成日往埡口小屋跑好了,你快快兒的走吧,如此磨磨蹭蹭到什么時候?”
他系的有些亂,如玉自己解開外衣系中衣帶子的時候,忽而摸著肚兜上有些冰涼,湊亮一瞧,竟是一大片的濕漬。她先以為是他流了口水在上頭,才要笑他這樣大個年青人還會流口水。
怔了許久,輕輕摸了一把,這才意識到他方才竟是哭了。沈歸老娘打了簾子進來,捉住如玉的手,黃而昏的眼中滿是濁淚:“好孩子,你實話告訴我,我家那不成器的可是偷了天家的重要東西,里正大人才來此找他?”
如玉方才就聽廳屋有聲音,也知沈歸老娘怕是聽到了,遂實言道:“沈大哥偷了皇家的玉璽,藏在咱們后山那紅陳寺中,這里正大人,正是來此替皇家尋璽的。”
沈歸老娘直接就跌坐在了地上,顫著雙手叫如玉又肘了起來,抹了把眼淚又問道:“那是個什么用物兒?可值價不?”
如玉解釋道:“就像縣衙的官印,卻是管著咱們這天下的官印。”
沈歸老娘這下子徹底站不起來了:“雖說只要娘不死,再老的兒也是孩子。可我家那不成器的也太不相話了,他做將軍還是做匪,我一天兩頓也吃著那碗飯,不求榮華富貴不求子孫滿堂,只求他堂堂正正做個不犯王法的良民,誰知他竟能干出這種事來。
好孩子,你必得要幫幫我。走,你扶著我,咱們一起到紅陳寺去把那玉璽給人天家要來還回去。我雖老而無用,卻也不怕那大和尚,拼死也得把兒子偷出來的東西還給主家去。”
鎖章刪了一些字數,不知道該怎么補,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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