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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的白茗更是狀態極差,從小鬼生病開始,白茗除了喝水,以及吃了一點殘羹,根本沒有片刻休息,眼底已盡是血絲。
慕蘇看在眼里,但也無法勸他。
白茗總是輕輕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反過來勸慕蘇休息。
慕蘇用衣角擦了擦小鬼額頭上的汗,看著他幾乎微弱的呼吸起伏,站起身道:“這樣下去不行。不光是小鬼,我們也會撐不住……我出去看看有沒有野草或是野參野兔。白茗你好生照料著小鬼。”
白茗一愣,隨即渾濁的眼里漸漸亮了三分,連忙站起身道:“少爺,我去!我去!”
慕蘇蹙眉看他,拿起自己的斗篷道:“你的身體怎么樣你不清楚嗎,我不會有事的,很快就回來。”
白茗站起來,拉住慕蘇的衣服道:“我在這兒除了干著急什么也做不了,若是小鬼出現什么問題我也幫不上。我出去,野菜野兔這些我小時候熟悉,上次我在山腳那邊還看見一株老參!定能給小鬼補補身子。”
白茗的目光很堅定,慕蘇看著他實在是沒法拒絕,只好把斗篷給他,看著他拿上匕首背上籮筐帶上斗笠和燈籠。
慕蘇強調道:“若是太遠就回來,別亂走知道嗎。有東西能撐過夜里就行,朱砂應該快回來了。”
白茗點點頭,打開門,轉過身子,不健康的泛白的面龐上揚起一絲笑容道:“少爺你放心吧,我馬上就能回來!你燒著熱水就行。”
說完便轉身,沒走幾步就消失在了濃重的夜色里,像是被夜色吞噬了一般。
慕蘇看著他,心臟猛地揪起,感覺外頭的雪花與冰風不住地向自己的面龐上撲來,頓時一個哆嗦縮了回來。
小鬼還在自己床上睡著,呼吸聲微弱而急促。慕蘇替他掖了掖被角,想著自己聽聞大夏噩耗后的那幾日,賀樓乘夜為了逗自己開心,笑著給自己指著看小鬼長得和他相像的地方。雖然兩人沒有血緣關系,但小鬼的眉眼間真的有些像賀樓兄弟。眉眼像賀樓乘夜那般硬朗,眼睛卻像阿盧一樣透亮與天真。他同樣也是個騎馬爬樹的高手,他跟賀樓乘越一起嬉鬧的時候,仿佛兩個天生天養的草原之子。
慕蘇看著看著,微微勾起嘴角笑起來,笑了一會兒,復而望向窗臺,薄薄的窗紙外有黑暗不斷想要穿透而過,慕蘇盯著那片單薄的窗紙,忍不住想著千里外可是戰火連天。
小鬼睡得不安穩,哼唧著扭了扭頭。
慕蘇伸手想要為他挪一挪枕頭,卻突然摸到枕頭下有個錦囊一樣的物件。他略微一愣取了出來,本以為是月姨給小鬼縫的護身符,但慕蘇的瞳孔卻在瞬間收縮成一小點。
在他手里靜靜躺著的,正是當初他放碧金髓的錦囊。那個在臨行前謝言贈給他,復而遺失在火場中,落在賀樓乘夜手中的碧金髓。
慕蘇的手顫抖起來,他緩緩打開那錦囊,從里面取出那冰涼的串珠。謝言原本早已有些模糊的面容也一點點清晰了起來。
青碧如煙,金光如月,煙月浮沉,南柯一夢。
他恍惚間又回到了幾年前離開京城的那一日,謝言的笑容宛如天光,他手心的溫度那么久都留在自己的掌心里。可如今觸手卻是一片冰涼。
人心原來真的會冷。
謝言早已不是那個謝言,他又是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他呢?
慕蘇不敢想,他甚至將碧金髓猛的放回去,似乎那金碧色的光會刺瞎他的眼睛。他將那錦囊放回枕頭下,起身走到床邊,透過窗縫看著窗外幾乎沒有任何差別的黑暗,和窗紙上自己晃動模糊的影子,慕蘇輕輕擦去眼角的一縷濕意。
他知道在朱砂給自己的第一封信中,為什么當初賀樓乘夜無法將東西還給謝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