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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吳幸子與倆丫頭正在翻小院里的土,在京城恐怕還得過上好一段時日,吳幸子天生閑不住,征得染翠同意便畫了幾洼地,打算種點韭菜、黃瓜、白菜什么的打發時間。
昨日主仆三人上街買了些菜苗菜種,一上午忙碌下來,客院的前院霎時多了幾分趣味,菜圃整整齊齊,種子菜苗也都落土了,澆上水后菜苗嬌嬌嫩嫩在殘夏的日光中說不盡的可愛。
唉呀,我們應該晚些時日再種大白菜,聽說經霜的白菜更好吃呢。薄荷抹去臉上的汗,卻沒注意到手上還有泥土,一眨眼就把自己弄得像只小花貓。桂花看著姊姊的模樣,忍不住摀著嘴嗤嗤輕笑。
噯,以后有的是機會呢。這回,吳幸子還見到了地胡椒的種子,他想起關山盡在馬面城時吃食也偏辣,忍不住就買了些回來種,等種成了再用地胡椒炒菜給關山盡吃,想著就不由得心里發甜。
主子,要不要替您燒點水抹身子啊?一上午渾身都是汗水,怪難受的。桂花隨意用打上來沒用完的井水將手腳與臉都洗了,轉頭詢問比她與姊姊更熱中農事的主子。
噯,別燒了,日頭還很暖,用井水抹抹便是。好吧,那主子您等等啊。薄荷顧不得自己還是一張花貓臉,提著水桶打算去打些水回來給主子用。然而,她人才跑出客院,黑兒后腳就走進來了。
黑兒,你怎么來了?說起來吳幸子也好些日子沒看到黑兒了,欣喜不已地迎上去。是染翠有事找我嗎?不。黑兒聽見染翠的名字后隱隱透出些許窘迫,但他臉皮黑又沒啥表情,吳幸子倒是沒看出來。顏文心顏大人派人送來帖子,邀請您今日未時一刻至天香樓一聚。顏、顏文心?沒料到會聽見這個名字,吳幸子縮起肩顫了顫,張口就想拒絕,話到舌尖卻硬生生吞下,垂下腦袋躊躇地問:他、他怎么突然邀請我?海望怎么說?大將軍不知道。黑兒眉心微蹙,這些日子平一凡與顏家的合作越發緊密,連黑兒都看不明白主子打算做什么,幾日前滿月扔了句讓他一切看著辦就不見人影,連大街上的流言似乎都沒打算處置處置。
他也試著從染翠口中打探,可那只小狐貍口舌何其靈活,沒幾句話就將他繞暈了頭,自然什么消息也沒問到了。
適才,顏文心派人送來請帖時染翠也在,竟直接同意了這個邀請,還讓他不用擔心,吳幸子肯定不會拒絕──這讓黑兒心煩得不行,主子肯定是不希望吳幸子與顏文心接觸的,再說當年那件事黑兒也知曉一二,自是更不愿意吳幸子與顏文心單獨見面了。
他不知道啊......吳幸子點點頭,目光落在整理好的菜園子里,似乎有些恍然。
您要是不愿意,黑兒就替您回絕了。噯......也不是不愿意......吳幸子嘆口氣,對黑兒露出一抹不自在的笑容。我就是心里有些介意,他這是認出我了,所以找我敘舊呢?還是因為平一凡的關系,想從我嘴里問些什么呢?當然也可能是認出他了,又因先前在白公子那兒看到他與平一凡行為親密,所以想借機打探點什么吧。
吳幸子說不清心里現在是什么滋味。若顏文心真認出了自己,會怎么同他解釋當年的事情?被認出了反而煩心哪!還不如只當自己是平一凡的契兄弟來的干脆。
那吳先生的意思是?去見見也沒什么不行,畢竟二十年不見了......他實在好奇顏文心的來意,心里貓抓似的難受。
黑兒會暗中護您周全,明面上您讓兩個丫頭陪著吧。既然吳幸子已有計較,黑兒便不會多勸說什么。他身為關山盡身邊的親兵之一,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跟在吳幸子身邊,盡管當初帶走吳幸子時他看似已叛出關山盡麾下,可凡事謹慎為上。
那就麻煩你啦。吳幸子感激地對黑兒笑了笑,定下了出門的時間,便先回屋子里梳洗了。
請帖是午時二刻左右到的,如此緊湊的時間邀約者可說是毫無誠意。盡管如此,吳幸子仍好好打扮了一番,穿上了很少穿的淺色儒服,色澤清清彷佛五月的溪流。
主子還是頭一回穿這個顏色呢。桂花輕聲贊嘆。
吳幸子慣常穿的都是不染臟的顏色,衣箱里幾件淺色的衣衫都是平一凡前些日子給買的,用的料子細柔針眼細致,吳幸子卻從沒想過要穿。如今打扮起來,平凡的面孔被襯出些許淡雅,仿若一陣清風般宜人,更顯得斯文秀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