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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雙在馬車上邊等邊看藥鋪里的賬本,一時半夏過來,在外面隔著簾子壓低聲音回道:“小娘子,小官人騎馬先回去了。”
“知道了,我們也回罷。”
牧斐回了府便火燒屁股似的直奔倪氏房里,問秦無雙手里的對牌到底怎么一回事。倪氏便將那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牧斐聽。牧斐聽完,人險些氣炸,又跑到牧老太君房里,將秦無雙今日大鬧花滿樓的事情,夸大其狀,欲加之罪地告訴了牧老太君,又千般說,萬般求的讓牧老太君收回成命,好歹將對牌收回去。
沒想到牧老太君聽了之后,竟然表示還要將牧家的財政大權也交給秦無雙,牧斐當場嚇傻。
秦無雙回府后,徑直回了屋。
時值晚飯時分,青湘見秦無雙回來,忙忙地將準備好的熱水端了上來,蕊朱伺候先洗了手,半夏伺候更了衣,卸了妝。復又來到堂屋洗了手,這才命青湘擺飯。
“你們兩個也別愣著,坐下來一起吃罷。”素日里,蕊朱,半夏她們都會提前在小廚房里吃過飯再來伺候,今日她們二人跟著她大鬧花滿樓,也來不及先去吃飯。
蕊朱,半夏忙道:“奴婢不敢,請小娘子先吃。”
秦無雙將二人拉到桌旁,摁坐在凳子上,一面說:“一個人吃飯,怪冷清的,你們陪著我,我還熱鬧些。”
二人聽了,只得坐下。
三人剛拿起筷子,牧斐便攜一身盛怒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眾手忙腳亂的仆從。
蕊朱,半夏二人嚇得連忙起身退到一邊,眼觀鼻,鼻觀心地站著。
秦無雙嘆了一口氣,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牧斐下死眼地釘著秦無雙的臉,咬著腮幫進了屋,仆從們自發地止步在門外兩旁。
他進了屋后也不坐下吃飯,而是在堂屋里背著手,在秦無雙面前走來走去的。只是秦無雙對他的氣勢洶洶竟視若無睹,反而吃的津津有味。
這道行!——果然是披著羊皮的小狐貍。
第014章
牧斐一面瞪著秦無雙腹誹,一面氣呼呼地踢椅踹桌摔簾子的進了西屋,眾仆人嚇得渾身一抖,秦無雙依舊無事人似的吃著飯。
須臾后,西屋里傳出怒吼:“還愣著干什么?來個人進來伺候爺安寢啊!”
牧斐的丫鬟和小廝們知道牧斐正在火頭上,又見著秦無雙在屋里,一時誰也不敢進去,俱是你看我,我看你的往后瑟縮著。
“都死了么?”牧斐又喊。
秦無雙又嘆了一息,放下筷子起身回東屋里。
這時,丫鬟里有個黃衣大丫鬟聞香看了一眼秦無雙的背影,這才壯著膽子進了西屋。她一進去,后面立時又跟了兩個粉衣丫鬟進去了。
牧斐輾轉反側了大半夜,將要入睡時,突然有個東西鉆進被窩里來摸了一下他的大腿。
當即嚇得他一個激靈驚坐了起來,急忙掀開被子一看,是一截白嫩的細手臂,而手臂的主人正是歪坐在地鋪上靠著床沿的聞香。
只見她薄衫輕透,媚眼如絲地正勾著自己,牧斐吞了吞口水,問:“你作什么?”
聞香嬌軟道:“小官人,你不是叫人進來伺候您嗎?聞香來‘伺候’您可好?”
此伺候非彼伺候,牧斐當然聽得懂。
不過,雖說他牧斐年及十六,身邊所謂的通房丫頭也有好些個,也經常流連風月之地,不過他卻是個正兒八經的雛兒。也不是為了裝什么正經,只是委實對那件事情有一種莫名其妙地恐懼。
聞香是他的一等大丫鬟,也是他娘特意挑選的屋里人,遲早是要給他暖被窩的,素日里看起來也很是規矩,只是不知為何,今日她卻變得這般大膽主動。
牧斐下意識想扯開聞香的手,后轉念一想,——秦無雙答應進府給他沖喜,除了貪慕虛榮的可能,莫不是對他還懷有一絲愛慕之情?
畢竟他乃汴都三俊之首,英武神俊,風流倜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秦無雙見了他難免不動心,故而才對他此前的諸番戲弄一忍再忍?
牧斐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個意思。
不然,若他死了,秦無雙沖喜失敗了,那等待她的只有獨守空房一輩子的凄慘下場。她能冒著這樣的下場嫁給他沖喜,可見她是有幾分愛慕他的,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既如此,他決定好好刺激一番秦無雙,最好能扶個人把她氣走。如果氣不走,好歹能壓壓她的勢,看她還敢囂張到他的頭上。
于是,往床上一趟,沖聞香招了招手,豁出去一般道:“來罷。”
聞香一聽,雙眼放光,脫了衣裳就撲將上來,牧斐嚇了一大跳。
聞香忙安撫他道:“小官人,別怕,聞香也是第一次呢。”說著,就坐到他身上,要去解他的衣裳。
牧斐雙手緊緊抓住被褥,盯著聞香香艷的臉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見聞香的唇就要落下來,牧斐抖了一個激靈,猛地一個翻身,竟直接想聞香從床上掀到了地上。
“咚——”地一聲悶響,聞香腦門著地后,又翻了一個跟斗兒,趴在地上捂著頭直吸冷氣,一面哀怨地看著床上愣怔怔的牧斐:“小官人?您這是怎么了?”
與此同時,秦無雙在東屋里聽見一聲悶響,驚地她也從床上坐了起來。
一旁守夜的半夏連忙從地鋪上坐起來問:“小娘子,可是吵醒了?”
“什么聲音?”
半夏:“……是,小官人屋里傳來的。”
瞧著半夏欲言又止的神情,秦無雙心中已有幾分了然,只問:“今夜伺候小官人安歇的是誰?”
“是聞香。”半夏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她是呂嬤嬤的外孫女。”
秦無雙聽了后,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么話,又躺下睡了,只是睡的并不安穩。
牧斐不好意思與聞香坦白他怕做那事,只胡亂地說是天色已晚,人累了,又命聞香把衣裳穿好,把地鋪挪遠一些,晚上不準再碰他。
聞香只好委屈喪氣地穿好衣服,挪鋪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