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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圓發現,苗氏用人著實有趣,每一次□□臉的總是這位徐娘子,而童媽媽就是那唱白臉的,現下徐娘子來,難道有什么好事?
她沒說話,仍自將紙錢一片片擱到火盆子里。
徐娘子道,“小姐,郡主使人來給您和二小姐送了禮,夫人專讓我送來了,后天還請您去王府與郡主敘話去。”
“郡主?”阿圓偏過臉。
徐娘子點點頭。她長得白,又是圓臉,富富態態的,確實比童媽媽更適合□□臉。特從托盤上拿起一件護膝,“這是郡主送來的,奴婢給您戴上試試?”
“不用,”阿圓沒有看她,“后天是吧?我去。”
苗氏聽徐娘子回了話,對虞廉道,“看看,你這大姑娘可真不是一般人兒,她趕著去呢!”又道,“阿滿若是有她一半也是好的。”
虞廉嘆,“逆境界易打,順境界難打啊!我們太疼的她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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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到王府,見禮后,林王妃自與苗氏說話,郡主申時云帶著阿圓和虞仙因到一處水榭處,她也和虞仙因說話去了,笑著對阿圓道,“阿圓小姐,你在這里稍等我們會,就來。”
阿圓沉著氣,不一會兒,果然見申時云的侍女領著申時洛身邊的一個小廝子過來,“虞姑娘,我們世子有請。”
阿圓站起身,“容我整整衣衫。”她將花椒留在原處,從荷包里拿出一個蛐蛐兒籠子樣的東西交給她,“若是我半個時辰還沒回來,就放這蜂兒出來,它自會找到我。”花椒應是,將籠子收起來,握的緊緊的。
阿圓隨小廝子來到一處書樓,這里周邊種的竹子,是消夏的好去處,如今卻是近冬了,因而僻靜無人。
申時洛在竹林里等著,不時得轉圈子,心里頭患得患失的,唯恐她不來,忽而見一件穿著素色裙子的身影出現在小徑盡頭,禁不住驚喜得迎上去,“虞姑娘!”雖然統共沒見過幾面,但現下這樣子私會,給人一種兩個人已經很親密了的幸福感覺。
阿圓向他福身,“世子爺。”
申時洛想說,你清減了,但又覺得這樣子交淺言深,有點肉麻,看她素白白身姿單薄,憑白的在他眼睛里又多了幾分楚楚和嬌弱,一時又想到她為他擔的那些名兒,一向自詡剛硬的心里竟多了百千道迂回婉轉,略略自持著咳一聲道,“那天真是對不住。”
“哪里,”阿圓搖搖頭,“是我逾越了。本就不該給你添麻煩的。”
申時洛想,父親怎么會說她是野性子呢,明明是這般良孝,又大方知禮,若是一般女兒遇到這事,還不定怎么哭泣羞慚。
阿圓道,“世子,今次來還是有一件事要勞煩問你。”
“你說。”
“祖母業已下葬,沒尋找遺體,終究是遺憾。聽聞世子曾去過虞家灣,不知道有沒有見到過我祖母她老人家的遺體?”她看著申時洛,此番出來,就是要問他這一句話,既問出了,心揪成一團。
申時洛停了一下,“我同你說,你莫要太過傷懷。”
“嗯。”阿圓攥緊帕子。
申時洛看得出她是真心關憂自己的祖母,不由聲音更軟了幾分,“你們家老宅遭了大火,一共八具尸首,除了幾個仆役,有兩具分不大清面容了。其中有一個——應該是老夫人的。”
阿圓一聽,天旋地轉,她這幾日本就思慮不定,又被虞廉苗氏折磨,飯都沒有吃上幾口,本心里頭抱著希望的,乍聽到這話如何禁得住,申時洛連忙將她扶住,“虞姑娘!”急急道,“我已著人去將老夫人的尸首火化了,想著過幾天偷偷交給你,你今后也好有個念想。”
阿圓想說話,卻哪里說的出,一時想,祖母真的死了,還死的這樣慘,一時想,若她老人家真的故去,那又是誰給我扔的石頭紙團?一時又想,焦尸、辨不清模樣,會不會那和祖母身形相似的尸首并不是她老人家的呢?心里跟油煎似的,恨不能飛到那一夜去看個究竟。連申時洛在耳邊說了什么都沒有聽清。
申時洛扶著她,因靠的近了,聞到她領子口一股冷幽幽若有似無的香氣,禁不住魂兒一蕩,突然一個雷鳴般的聲音大喊道,“阿洛表弟?”
申時洛立刻繃緊了身子,忙就勢將阿圓的身子擋住。阿圓臉色雪白略帶疑惑得看著她,“是壽安伯,”說話間霍笙的腳步已愈近了。申時洛連忙讓她,“你進去書樓里,我將他引開。”
阿圓忙匆匆走進書樓。
不一會申時洛和霍笙兩人竟也進來了。阿圓躲在東次間的書房里,誰知他們也要進到這一處,她一眼瞧見落地罩內一排書櫥巨大,想將書櫥門打開已然來不及,便將身子隱藏到書櫥后的背影里。
落地罩外,壽安伯的聲音道,“我看著像你的身影,天這般冷了,兄弟卻到這里做甚?”
申時洛三言兩語將他應付過去。又問他來這里做何。
“我明日就走,要與郡王爺道別,就約在這里。”霍笙笑道。
他如此說,申時洛和書櫥后面的阿圓皆是心里一跳。
申時洛道,“父親還沒有來,這里氣悶的緊,不如我陪哥哥先在外走走,待會兒再回來不遲。”
兩個人一會兒出去了。阿圓在原地站了一會,并沒有趁機離開,而是想了再想,打開書櫥的門,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