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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他活著回來了。
沐白以為她嚇傻了,連忙扶住她:“公子,快走,武陵王回來就好了,我們趕緊離開。”
謝殊被他扶上車,謝冉直到此時才松開緊緊握著門沿的手,閉了閉眼。
光福伸手扶他:“公子,您沒事吧?”
他擺擺手。
車輿疾馳回營地,張兆率先帶人回來,又立即要前去支援衛(wèi)屹之。
謝殊叫住他:“這次作戰(zhàn)計劃是誰吩咐的?”
“早在丞相還在路上時,郡王就暗中派人來下過命令了,這是出其不意,連丞相也不能告訴。”張兆說完便領軍匆匆離去。
沐白勸謝殊回帳中梳洗,她有些心不在焉,進入帳中后草草洗了把臉就叫他出去,衣服上全是血漬也顧不上換。
她在帳中緩緩踱步,喜怒哀樂都嘗了個遍,最后坐在案后,終于慢慢平靜。
天色將晚,帳中有些昏暗,謝殊滴水未進,卻毫無所覺。
不知過了多久,營外馬嘶聲聲,她立即起身,還沒出帳門就看見衛(wèi)屹之翻身下馬,大步走來。
他滿面塵土,只有雙眼明亮如初,一邊卸下頭盔一邊走入營中,停下腳步,隔了幾丈看著她。
謝殊只覺煩躁愁苦一切情緒都有了著落,什么也沒說,快步走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衛(wèi)屹之眼中從錯愕回歸安寧,伸手擁住她,臉埋在她頸邊舒了口氣:“如意……”
五九章
今日這一戰(zhàn),慕容朝的軍隊被全殲,司馬戚兵馬折損大半,余下之人全部投降,他帶著小股兵力逃出,快接近邊境時被荀卓活捉押回。
拖延半年之久,戰(zhàn)火從東燒到西,長沙王之亂總算被平定。
軍中大捷,火頭軍忙得分外得勁,飯菜香味傳遍了整個軍營。
沐白守在帳外,向旁邊的苻玄使眼色,一直朝帳中努嘴,苻玄卻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茍言笑地直杵著,他只好硬著頭皮自己提醒帳內的人:“咳,公子,武陵王,該用晚飯了。”
謝殊像是忽然驚醒了,松開衛(wèi)屹之道:“你這段時間一定都沒好好吃過飯,還是趕緊吃飯吧。”
光是聽見這句話,衛(wèi)屹之就覺得疲乏頓消了,牽了她的手道:“那就一起吧。”
士兵們送了飯菜進來,謝殊對著自己一身的血漬實在吃不下飯,先回帳中換了衣服,再回來,衛(wèi)屹之已經卸下盔甲,洗凈手臉,卻并沒有開動,正坐在案后等她。
“今日你也受驚了,多吃一點。”
謝殊在他對面坐下,擋著他推過來的碗:“吃飯前你得先將事情說清楚,這段時間你究竟躲去哪兒了?今日這計劃又是怎么回事?”
衛(wèi)屹之道:“我對垮山還算了解,要避過不難,不過也受了些損失。司馬戚和慕容朝對寧州的地形都沒我熟悉,我干脆將計就計,下令全軍卸甲,隱在山中墾荒。其實他們的兵馬見到過我們好幾次,都以為是農夫,沒認出來。一直到收到你們和談的具體時間,我們才連夜從山中出來。”
他看著謝殊的眼睛,“你上次與我說的話我還記著,我原以為你不會為我冒險,這次應當會派別人來代替你和談,無法信任,所以吩咐不要告訴你們這一行的任何人,沒想到你真會親自前來。”
謝殊沒說什么,只是笑笑。他心思聰慧,又何需口頭之言,自然明白她如今的心意。
“哎哎,聽說沒有?”第二日中午吃飯的時候,一個士兵用胳膊擠擠身邊的伙伴:“丞相和咱們郡王關系不簡單吶。”
“誒?怎么不簡單?”
“昨天郡王回營,有人看見丞相撲上去抱住他了呢。”
“啊……哈?”伙伴口中驚訝的調子九曲十八彎。
身后忽然傳出一道陰森森的聲音:“二位說什么呢?”
兩個士兵齊齊扭頭看去,身著石青大袖寬衫的青年瞇著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
“呃,沒、沒什么。”兩個士兵趕緊溜走,走出很遠,一個才問另外一個:“這是誰啊?”
“好像是丞相的堂叔,嘖嘖嘖,真維護丞相啊。”
謝冉往營帳走去,看到沐白,招手喚他過來:“丞相人呢?”
“在武陵王帳中。”
謝冉朝大帳掃了一眼,皺眉不悅:“我怎么覺得丞相已經陷進去了呢?”
謝殊長得好,靠色相穩(wěn)住武陵王他可以理解,畢竟他手握重兵,可是現(xiàn)在顯然不是這回事了。想起昨日戰(zhàn)場的驚險,他還心有余悸,犯得著為了他搭進命去么?
沐白有心維護謝殊,替她找了個借口:“公子和武陵王商議如何處理反賊的事呢。”
“隨便吧,”謝冉轉身走人:“你記得去問問丞相什么時候啟程回都。”
沐白應下,朝大帳看了一眼,心想還是待會兒再去問吧。
謝殊今日換了件檀色寬袍,色調明快,連帶原先還有些病態(tài)的臉色也好看了許多。昨日去見司馬戚時她刻意沒有修飾容貌,好與平常有些不同,今日一早又整裝飾面,添了些許英氣。
她坐在衛(wèi)屹之身邊,看他寫完奏折,提醒了句:“你還得寫封家書,我來之前襄夫人特地去見過我,她很擔心。”
衛(wèi)屹之低嘆一聲:“她這些年嘴上不說,其實我每次上戰(zhàn)場她都提心吊膽,這次恐怕是真嚇著了。”
謝殊側過身,撐著臉頰看他:“我猜穆大美人也被嚇得不輕,你在信中可要好好寬慰幾句才是。”
衛(wèi)屹之一本正經地點頭:“丞相有命,自當遵從。”
謝殊翻了個白眼。
他好笑地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