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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三個問題一連串的問了出來,無一不是直指關鍵,簡潔犀利,不留半點兜圈子的余地。
容妄抬眼,見葉懷遙神色肅然,凝視自己,那目光之中,自有種足以令眾生俯首的魄力。
——此刻,他是玄天樓明圣。
作者有話要說: 注:
1其實遙遙那個我寫了一首詩一首詞,微博上讓小伙伴挑,喜歡詞的比較多,就放上來了。
有時候覺得好像詩也挺合適,擱作話吧。
“一笑坐生春,拔劍殺東君。屈指人間俏,元是葉懷遙。”
努力想把汪崽和遙遙這段對話寫的有點寵,有點默契,又有點不好意思和相互揣測的感覺,哎呀大佬的戀愛好復雜。
魔頭們日常努力裝作自己很冷酷兇殘的樣子(√)
第39章 疏花逗雨
容妄容顏沉靜, 片刻之后, 他淡淡一笑, 說道:“第一,是我。第二, 不知情。第三……順手。”
他回答的倒是更痛快,更簡單, 而且十分無賴混蛋。
這話一說,邶蒼魔君過去那種熟悉的混賬勁就又依稀回來了。
葉懷遙被成功氣笑了:“魔君……過分了吧?”
容妄道:“那么云棲君想聽我說什么?當初余恨均身死之后,第一個趕到的人是你, 我在現場你見到了, 余恨均的尸體你也見到了。難道人不是我殺的, 我還白認下來不成?”
他們兩人立場相悖,向來不對付, 都是活過千歲的人了,大大小小的矛盾就是三天三夜也講不過來,不過當年那場大戰的最直接導火索,還在于玄天樓一名分舵副主事余恨均之死。
玄天樓勢大, 其各處的分舵遍布天下,分舵主和各處主事更是數也數不過來,葉懷遙身為明圣,原本也被不會哪個人都能記住。
不過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心,容妄殺人的那一天,正逢他路過當地分舵,原本在附近的酒樓里聽曲, 就聽見有下屬稟報說魔族來犯。
葉懷遙趕到之后,發現分舵副主事余恨均已經在分舵外面的不遠處倒地身亡,而出現在現場的,赫然就是邶蒼魔君容妄。
兩人交手數招,正如容妄所說,以葉懷遙對他的了解程度,自然清楚這人絕非假扮。
而后容妄遁走,經過玄天樓事后點數,無人受傷,只有余恨均一個人死亡,死狀還很有些古怪。
堂堂邶蒼魔君,親自來到一處分舵,目的總不可能是為了殺一名小小的副主事,更何況明圣還就在這里落腳。
當時眾說紛紜,甚至有人說這是魔族的某種邪術,故意密謀著要加害明圣,顛覆玄天樓。
出了這樣的事,玄天樓自然要調查清楚。
玄天樓一向是法圣主內,明圣主外,當下葉懷遙約容妄在南江的瑤臺見面,就是為了把這件事弄清楚。
兩人碰見,沒說幾句就起了爭執,動上了手。
然而葉懷遙也沒想到自己的身體狀況竟然會半道出現問題,更沒想到容妄非但沒有趁機殺了他,兩人之間反而稀里糊涂地發生了那樣的一場混亂。
倒霉的是這還不算完,別人一夜春宵之后,要么互訴衷腸,要么恩斷義絕,即使關系特殊如他和容妄,睡都把對方給睡了,多少也得有句解釋。
結果葉懷遙這邊腰酸背痛的,全身都不得勁,神志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突然發生地陷,他們所在的瑤臺整個坍塌下去,戳入地府。
茫茫血雨伴隨著漫天碎石傾盆而下,萬千冤魂厲鬼從殘破的地牢之中掙扎而出,四下游移噬咬,死喪之氣侵蝕著靈力,將他們一直向地獄深處拽去。
一片混亂中,葉懷遙本能地握住了自己的劍。
無論到了怎樣的境地,他都保有著持劍戰至最后一刻的決心,這一回,也不例外。
葉懷遙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出現了怎樣的問題,雖然和容妄一番糾纏之后,那燥熱算是解了,不過內息滯塞,靈力卻是依舊無法運轉。
眼下瑤臺崩塌,地府活生生被砸了個大窟窿出來,那些碎石雖然砸不死他們,但是散逸出來的怨魂煞氣卻是相當的要命。
為今之計,也只有自爆靈脈,才能盡可能地將后續影響降低。
葉懷遙剛要動手,卻忽然覺得身邊一陣威壓暴起,洪水決堤一樣橫掃整片空間,怨鬼哀哭之聲倏地大盛,隨即被硬生生重新封回地府。
要做的事竟然被人搶先,他猛然轉身,隨即便被拉入一個懷抱,按到山崖下一處暫時安全的所在。
瑤臺依舊在不斷坍塌,腳下地面晃動,耳畔隆隆作響,對面的容妄面色慘白,唇上卻沾滿了鮮血,殷紅的刺目。
葉懷遙一把抓住他,問道:“你干什么?!”
容妄笑了一聲,垂下手,將他敞開的衣襟合攏,仔細地為葉懷遙重新將已然皺巴巴的腰帶系好。
“這一戰,我又輸了。”容妄的聲音在天崩地裂中聽來,竟顯出幾分不真實的溫柔,“我從來打不贏你。”
葉懷遙想說什么,但這時,地面猛地陷下,整個世界陷入了黑暗。
他今生最大的死敵,在毀滅到來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幫他把衣服整理好,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沒頭沒腦的——“我從來打不贏你”。
難怪世人都說他瘋,這不是個瘋子是什么?
后來在他恢復記憶之后,也曾很多次回想起這個場景,并幾乎覺得那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也正是因此,這次回來,葉懷遙不等傷勢痊愈,親自來到離恨天,重新詢問了容妄這個問題。
但對方的態度依舊是油鹽不進,有意劃清界限,擺明了并不想合作。
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云棲君,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你我從來都不是同路人。我做了什么,自然有我的目的,不可能對你明言。總而言之,你要為余恨均尋仇,就盡管放馬過來,你要是記掛著那所謂的救命之恩,想給我這個滿手血腥的大魔頭一次機會——”
容妄眉梢揚起,笑吟吟地道:“沒必要,我也不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