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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竣果然面露羞慚。
郁棠帶著阿苕往外走。
李竣咬了咬牙,卻追了上去。
“郁小姐!”他攔在了她的面前,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郁小姐,那個,那個湯太太,我姆媽說,已經(jīng)去過你們家好幾次了,你們家……要招上門女婿。你別急,你等幾天,我阿爹這幾天就應(yīng)該會有信回來了……我,我是愿意的……”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郁棠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僵硬起來。
這是怎么了?
李竣在心里嘀咕著,說話的聲音就更大了,表決心似的道:“郁小姐,你放心,我們家有兩個兒子,我知道你們家要上門女婿,我無論如何也會讓我阿爹答應(yīng)的,你等著我!”
“李竣,你胡說八道些什么!”有男子暴怒著打斷了他的話,“你給我滾過來!”
這熟悉的聲音……
李竣霍然轉(zhuǎn)身,看見自家兄長那張英俊卻鐵青著的面孔。而他兄長身后,還站著一臉高深莫測的裴三老爺裴宴、頗有些興災(zāi)樂禍的周狀元,還有一臉錯愕的沈先生。
“阿兄!”李竣慫著肩膀,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李端。
李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沒腦子的弟弟。
今天是多好的機(jī)會,一個狀元郎、一個探花郎,還有個兩榜進(jìn)士,別人想巴結(jié)都沒有機(jī)會,他卻跑到這里來撩別人家小娘子,還大言不慚地要去別人家做上門女婿,簡直是有辱斯文。
念頭閃過,他心中一動。
上門女婿?!
難道那位女郎就是郁家小姐?
李端忍不住看了弟弟對面的女子一眼。
就這一眼,他就再也挪不開視線。
中等的個子,身材不像時下流行的那樣纖瘦,卻腿長腰細(xì),曲線玲瓏,穿了件很普通的白色細(xì)條紗襦衣,下身是緋紅色八面繡折枝花的馬面裙,梳了個雙螺髻,髻后插了一叢茉莉花,小小的銀丁香耳珰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襯著她眼角的那一抹紅,清麗中平添了些許的妍艷。
難怪傅家也會去求親。
果然長得漂亮。
李端半晌回不過神來。
周狀元在旁邊看著嘻笑一聲,展開了手中黑漆描金川扇,打破了這瞬間的靜默:“這一個臉紅耳赤的,一個梨花帶雨的,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他說著,含笑望了一眼李端,“來、來、來。有什么事直管和我們說說,我們給你們做主。”
好似那李端是壞人姻緣的王母娘娘似的。
“子衿!”沈善言沉臉喊著周狀元的字,道,“這里不是京城,你給我收斂著點,別把你在京城的那一套拿到臨安城來。”
他是個年約五旬的男子,身材高瘦,須發(fā)全白,面容嚴(yán)肅,穿了件靚藍(lán)色粗布袍子,不像個探花郎,而是像久考不中的落第文士。
周狀元好像有點怵他。見他不悅,呵呵地笑了幾句,朝裴宴望去。
裴宴卻在看郁棠。
又遇到了這姑娘。
他還記得那次在昭明寺看見她時的情景。
她穿了件茜紅色的杭綢繡折枝花褙子,綰了個隨云鬟。行走間,軟軟的絲綢貼在她的身上,腰肢盈盈一握,仿佛柳枝,斜斜地插在鬢角的鎏銀鑲珍珠步搖仿若那秋千,貼著她雪白的面孔。
悟道松下的那些少年爭先恐后地跑到她面前獻(xiàn)殷勤。
但此時……她卻紅著眼睛,面如縞素,愣愣地望著李端。
裴宴不由朝李端望去。
或者是因為要來見他們,他穿得很正式。棗紅色五蝠團(tuán)花杭綢直裰,頭上扎著藕色頭巾,腰間墜著荷包、金三事,皮膚白皙,五官俊逸,身姿如松,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里,就令人想起“芝蘭玉樹”之類的贊美之詞來。
只是他此時的表情有些不對。
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郁家的那位小姐,眨也不眨一下……
難道這位李家大少爺和這位郁小姐也有什么故事不成?
裴宴撇了撇嘴,被卻撲過來把手臂搭在他肩上的周子衿撞得差點一個趔趄。
周子衿和他耳語:“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會也認(rèn)識這女郎吧?這是個什么情況?能讓個男子這樣不管不顧地嚷著要去做上門女婿,這女郎不簡單啊!你跟我說說,我一定給你保密!”
裴宴皺眉,不耐地把他的手臂從自己的肩上打了下來,道:“你少給我發(fā)瘋。”
周子衿嘴角微翕,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沈善言心里咯噔一聲,生怕他又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來,忙重重地咳了幾聲。
李端還不算糊涂,清醒過來。
他有些心虛。
十年寒窗苦讀,他從來都不曾看過別的女子一眼,可眼前這個女孩子,卻讓他心癢癢的,沒辦法不去仔細(xì)打量。
他忙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對李竣道:“還不去給長輩行禮,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竣紅著臉上前給眾人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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