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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所說的生氣,而是蔓延到心口的疼。
他從來都是這樣,哪怕不高興了也只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很少向她表露情緒,記憶里他對她說過最重的話,也不過是這句“你惹我生氣了。”
喬玥眼睫顫了顫,忽然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面容輕垂的男人很敏銳的察覺到了小姑娘轉變的態(tài)度,清凌漂亮的眼瞳對上她的視線,撤開唇輕悠悠的問:“不躲了?”
喬玥點點頭,軟綿綿的小手從男人的腰一直摟到脖子上,清甜的嗓音又軟又糯:“侯爺不是要欺負我。”
季長瀾淡色的眸底看不出什么情緒,修長的指尖輕輕點在她唇瓣上,長睫微斂很是溫和的問:“嗯?那我是要做什么。”
喬玥將臉貼在他胸口,聽著男人沉緩有力的心跳,她微閉上眼睛,很輕很輕的說:“侯爺是想離我近一點點。”
窗外的雨絲又細又密,樹梢上的鳥兒悄悄躲進了房檐里,微微晃動的簾幔內(nèi),季長瀾一垂眸就看到了她唇角恬靜溫柔的笑意。
總是這么的有恃無恐。
嬌嬌軟軟的小姑娘讓他恨不得捧在心尖上,怎么寵都不夠。
偏偏她又那么不聽話。
多想關著她啊。
讓她日日夜夜守著自己哪也去不了,讓她心里眼里只裝著他一人,讓她的占有欲變得和他一樣強,哪怕他多看旁人一眼她都會嫉妒到發(fā)瘋。
可偏偏又是她在關著他。
早在四年前小姑娘就將自己牢牢鎖在了他心里。
讓他再也容不得旁人,自己卻走的瀟灑,甚至剛才還在涼亭里給那個丫鬟機會,要她說感謝自己的話。
多可恨吶。
季長瀾垂眸,寬大的手掌輕輕捧起小姑娘的面頰,看著她清澈明亮的杏眼兒,低聲問:“那玥兒知道怎么才算離得近么?”
這樣都不算近嗎?
窩在他懷里的小姑娘愣了愣,又將身子往他懷里靠了靠,秀眉微蹙的模樣看起來很是疑惑。
季長瀾微微彎唇,下一秒,就將小姑娘推倒在了床上。
*
七日后,喬玥被季長瀾接走的消息傳到了靖王府里。一同傳來的還有云澤縣四大家族紛紛倒戈的消息。
鐘銳將信件遞到謝景手上,低著頭看都不敢看謝景的面色。
若說喬玥被季長瀾接走只是令王爺煩心,可四大家族倒戈才更是將事情推向了不可挽回的境地。
季長瀾這半年來一直在暗中扶持備受冷落的七皇子,雖然七皇子年紀尚幼根基不穩(wěn),可皇帝舊疾愈發(fā)嚴重,即使寵愛二皇子也有心無力,倘若皇帝突然駕崩,有季長瀾扶持的七皇子就成了最有望登上帝位的一個。
而謝景藏在暗處的牌,正是南孟。
南孟與大縉語言不通,謝景這些年與南孟聯(lián)系全靠四大家族暗通書信,季長瀾完全可以利用其中關系瞞天過海讓南孟在關鍵時候按兵不動,謝景遠在京中,再想將命令傳到南孟,已是為時晚矣。
雪白的信紙輕悠悠落在桌上,謝景指間潤玉裂出細小的痕。
一片寂靜中,他語聲微沉的問:“季長瀾不在京中,那呆在侯府里的人是誰?”
鐘銳輕聲道:“屬下昨日剛派人去探,可侯府看的緊,屬下未得到多少消息,不過據(jù)屬下推斷,侯府里的那位“侯爺”應該是衍書。”
衍書身高與季長瀾最為接近,又跟在季長瀾身邊多年,對季長瀾的性格習慣十分了解,讓他假扮,確實是最為妥帖的。
謝景問:“這次跟他去云澤縣的親信,只有裴嬰一人?”
鐘銳道:“是。”
“沒有旁人知道此事?”
鐘銳思索半晌,道:“虞安侯這事做的十分謹慎,除了侯府里的親信,應該沒有其他人知道。”
謝景緩緩摘下手中扳指,嗓音淡淡道:“派人去七百里外的嶸陽關嚴加把守,既然侯府里季長瀾是假的,我們想辦法讓他變成真的便是。”
作者有話要說: 剛剛看了大家的留言,很感動,心情已經(jīng)好多了,謝謝大家的開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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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喬玥又同季長瀾在云澤縣逗留了半月, 辭別了青荷與蓮香后, 便動身回了大縉。
許是山路顛簸的緣故, 季長瀾最近的睡眠狀況很不好, 總是斷斷續(xù)續(xù)做著一個又一個不連續(xù)的夢。
他夢見了幼年時的自己。關于父母的記憶,他一直都很模糊,唯一記得的, 只有母親在大雨中抱著他, 將他托付給府中嬤嬤的場景。
秋風扯落滿枝枯葉, 夢里的他回頭只看見母親帶血的裙擺,和那股甜膩刺鼻的血腥氣。
往后的很多年里,他都伴著這種氣味兒長大。
他母親要他活下去,然而很多時候他并不清楚活著是什么感覺。從他有記憶開始, 謝熔就教他殺人。八歲那年, 整個季氏族群在靖王府打擊下徹底沒落,他記得那天下午, 謝熔帶了個不滿五歲的小男孩兒回來。
那個小男孩兒眉眼與他有三分相似, 謝熔告訴他這是他二叔的獨子, 整個季家除他以外的最后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