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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想,喬玥便安心下來,眨巴著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奴婢再睡會兒?侯爺那邊不需要人嗎?”
“嗯。”季長瀾托著她的肩膀將她放回床上,語聲淡淡道,“今晚沒什么事,你安心睡罷。”
簾幔輕輕罩下,喬玥看著上面繡著的金絲圖樣,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了。
季長瀾隔著帷幔凝眸瞧了她半晌,才命下人備水沐浴。
反正毒是不能解的,就算她是喬喬也不解。
*
細雨漸停,季長瀾再次回到房間時,喬玥已經離開了,倒是不忘把他床鋪鋪整齊,連帶著書桌也幫他收拾了。
季長瀾換了身單薄的里衣,闔著眸子入睡,當晚他做了個夢。
還是在嶺南時的院落,小姑娘拉著他的手和往常一樣對他撒嬌,指著秋千要他抱,日暮下,他看到小姑娘的唇瓣一開一合的,而他卻聽不到任何聲響。
他還是俯身將她抱了起來,他能感覺她的身形比之前更修長了一些,腰肢也更軟,那雙細軟的手攥著他的衣襟往他領口里探……
季長瀾眼睫微顫,淡漠的眸子里終于染上了點點顏色。
輾轉繾綣……
晚間的風吹得古榕樹沙沙作響,殘余的雨露從葉片上滑落,一滴又一滴的砸在屋檐青瓦上。
滴答滴答——
季長瀾霍然睜開了眼。
指尖還殘存著些許夢境的觸感,將那股震顫一直帶到了夢外。
鼻翼間仍舊縈繞著那股淡淡的花香,他清楚的記得,方才被他死死困在臂彎中的女孩兒,不再是他幻想中小姑娘長大后那團模糊不清的影子,也不再是小姑娘猶帶稚氣的聲音,他看的很清楚。
是玥兒。
可能就是太過真實了,才會讓他瘋狂到恨不得將她吞入腹中,連帶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他向來是很少出汗的。
季長瀾垂眸看著自己濕透的衣衫,倒說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覺。
總歸是不排斥,也不討厭的。
大抵是今天把她藥暈了才會如此吧。
……真不該有看她胎記的念頭。
季長瀾換了身干凈的衣褲,走到門前正要吩咐小廝備水沐浴,院外侍衛忽然匆匆趕了進來,跪在季長瀾身前道:“侯爺,有人扮成刺客的模樣夜闖侯府。”
季長瀾沒什么情緒淡淡開口:“直接殺了便是,用得著特地匯報我?”
跪在地上的侍衛支支吾吾,躊躇了好一會兒功夫,才小聲說道:“可闖進來的人是、是蔣二姑娘……”
蔣二姑娘?
季長瀾詫異的抬眸,過了半晌,才低低笑出了聲,隨意拿了件氅衣披在身上,對著侍衛道:“那就請她進來罷。”
“是。”
侍衛領著蔣夕云走進重華院內。
蔣夕云認識季長瀾十余年,這也是第一次進他住的院子,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還不如一個丫鬟方便。
那天回去后沒多久,她爹就知道了季長瀾想退婚的消息,當時就追問了她,可她到底沒敢和說自己是在跟一個丫鬟爭風吃醋,讓她爹亂了陣腳,這些天一直都在找季長瀾退婚的原由。
蔣夕云心里慌得厲害,總想著找機會再見季長瀾一面,可季長瀾從那之后便不和國公府來往了,便是她爹親自出面也沒有用處,她也是迫于無奈才出此下策。
偷偷扮成刺客,在侍衛拿下自己之前亮明身份,這些侍衛當然是不敢對她動手的,只能稟報季長瀾。
而季長瀾果然見她了。
蔣夕云心里止不住的興奮,在侍衛的帶領下,緩步走進季長瀾房門。
房間內燃著淡淡的檀香,季長瀾正倚在書桌旁的楠木椅子上,身上披了件玄青大氅,隱約能看見里面那件薄薄的中衣,墨發未束,微一側頭便從肩膀輕輕垂落,眉眼輕抬間,蔣夕云幾乎頓住了呼吸。
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季長瀾。
在蔣夕云的印象里,季長瀾永遠是舉止淡漠容貌俊美又高高在上的,可現在,他眉目低垂的倦怠模樣,竟讓她感覺到了一種之前從未見過的放縱感,連房間燃著的檀木熏香都比以往濃郁了許多。
就好像、就好像是剛剛……
蔣夕云的指尖霍然收緊,娑婆著一雙淚眼道:“是不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擾到侯爺了,我……”
屋內光線黯淡,季長瀾只抬眸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拿起桌上的小匕首輕輕挑弄著燈蕊,燭火明滅間,他淡聲打斷了蔣夕云的話:“你今天來侯府的事沛國公知道么?”
“不知道。”蔣夕云鳳眸微垂,刻意放柔的語聲在夜色中分外動人,“爹爹注重家風,又怎能允許我晚上一個人來虞安侯府呢……可我心里實在是太想見侯爺了,從靖王府回去后便茶飯不思,實在沒主意了才出此下策,我不敢告訴任何人的……”
說著,蔣夕云便抬起一雙眸子看向季長瀾,眼波盈盈似要落下淚來:“還望侯爺看在我自賤身份冒充刺客的份上,不要怪罪我……”
季長瀾纖長的睫毛在燭光中投下一片暗沉的光,輕扯著唇角道:“你也知道自己輕賤?”
蔣夕云的語聲頓住。
她臉色發白的看向季長瀾,男人淡漠的語聲聽在她耳朵里格外殘忍,房間里殘余的氣味兒讓她心里的嫉妒和羞辱交織在一起,只覺得一股火氣沖上心頭,語聲微顫道:“是,我幾次三番的拜訪侯府是我輕賤,我對侯爺的愛慕是真心的,我總沒有半夜三更爬上侯爺的床,在宴席上主動勾.引侯爺惹得老王妃病重,也沒有在宴席上無緣無故看別的男人,我人是干凈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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