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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誰不干凈?”
季長瀾淡聲打斷了她的話,平靜的面容仍沒有什么情緒,視線落在蔣夕云身上時,蔣夕云心臟猛地一跳,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慌忙改口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侯爺不要誤會。”
季長瀾輕輕笑了一聲,低緩的語聲略帶些玩味,不緊不慢的低聲開口,“聽說沛國公這半年來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你大哥蔣宏儒的下落,我前些天恰好尋到了他的消息,你想看看么?”
蔣夕云怔了怔,心頭的妒火被季長瀾輕飄飄的一句話澆熄。
她又換上了先前柔弱的模樣,鳳眸微垂語聲柔媚,言語間依舊不忘制造與季長瀾再次見面的機會:“謝謝侯爺,我回去一定告訴爹爹,請他親自上門感謝。”
“用不著那么麻煩。”季長瀾將手中刀刃一收,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墨發垂散在衣間,映的那雙眼眸也沾染些許細微的光,微微揚起的唇瓣鮮紅,衣襟微敞姿態閑散的樣子說不出的攝人心魄。
他低聲道:“我帶你去瞧瞧。”
蔣夕云目光微怔,近乎本能的跟在了他身后。
已經過了子時,四周安靜的沒有任何人聲,季長瀾沒有出房間,只是帶著她繞過屏風往屋內走,絲絲縈繞的檀香氣愈發濃郁,她跟著他停在了最里面的那尊玉佛前。
玉佛前面沒有點燈,只有案臺上點了三根檀香,明滅的火星子微微閃耀,在光線暗沉的屋內,蔣夕云柔媚的嗓音也不自覺帶了些顫:“侯爺說的東西在這里?”
季長瀾沒有回答她的話,修長的指尖撫過玉佛的右手,略微一轉,佛像后面忽然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暗門。
蔣夕云這才感到危險,剛轉身想走,卻感覺到后頸一涼,季長瀾用匕首尖刃抵著她脖子,淡淡吐出了一個字:“走。”
從未有過的恐懼漫上心頭,后頸上尖銳的刺痛讓蔣夕云不敢反抗,就這么一步一步的被逼進暗門里。
季長瀾靜靜站在門前碰了下佛像的手,隨著暗門陰影罩下,蔣夕云終于控制不住,趴在門上喊道:“侯爺不是要帶我找大哥嗎?為什么要把我關這里?!”
季長瀾輕輕笑了一聲,隔著暗門傳過去的嗓音毫無溫度:“你說你大哥么?他就在里面,你自己找罷。”
*
第二天,蔣夕云深夜失蹤的消息就傳遍了朝野上下,沛國公獨子失蹤后,沒想到自己女兒也不見了,險些在朝堂上哭暈過去。
皇帝謝宗安慰了他許久也沒見他緩過勁兒來,無奈之下只得命人徹查此事,滿朝大臣低頭不語,只有謝景靜靜看向季長瀾的方向,凝眸不語。
季長瀾除了眉眼有些倦怠以外,面上倒是沒有什么旁的神情,退朝后,也未在宮里久留,坐上馬車便回了侯府。
裴嬰辦了些他交待下來的事情,正要轉身進重華院,一抬頭就看到了從陳婆子那里走回來的喬玥。
雨后的天空蔚藍,晌午柔和的日光灑下,喬玥走在小徑上,發髻上的珠花隨著她的步伐輕顫,連同她身后翠葉微微閃爍的雨珠一同落入了裴嬰的視線里。
裴嬰的臉又悄悄紅了半邊。
倒是喬玥很大方的和他招手,想起昨天沒發現季長瀾回來的事兒,打過招呼后不忘問他一句:“裴嬰,侯爺這會兒回府了嗎?”
“一個時辰前就回來了。”
裴嬰語聲稍頓,也沒把喬玥當外人,干脆就一股腦兒的將季長瀾這幾天的行蹤都告訴了她:“蔣二姑娘昨晚剛剛失蹤,朝野上下都傳遍了,侯爺為了避嫌,這些天估計不會再出府了,你這兩天不用總去陳媽媽那了,安心陪著侯爺便是。”
想起書里的國公府似乎和季長瀾父母的死有關,就連書里蔣夕云最后也是季長瀾殺的,喬玥擔心他有危險,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忙問:“避嫌?侯爺要避什么嫌?”
裴嬰道:“蔣二姑娘到底是侯爺的未婚妻,未婚妻失蹤,侯爺總要足不出戶表示悲痛才是……”
“噢。”
喬玥這才放下心來,忙問裴嬰:“那侯爺現在在哪里呀?我剛才去他房間怎么沒見著他人?”
裴嬰道:“我之前看他去后院了,你去后院找找看。”
“好。”
昨日的雨幾乎將后院的泥土澆透,小徑上又是一片花瓣凋落的紅,喬玥踩著花瓣越過長長的小徑,微一抬眸,就看到了古榕樹下的男人。
他坐在高高秋千上,寬大的衣擺從身后垂落,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下,在他衣袍上留下深深淺淺的斑駁,他輕闔著眸子,面容安靜溫雅瞧不見絲毫戾氣,就好像睡著了一般。
哪怕在他身邊已經快有一個月了,喬玥這會看到他時,仍然有種滿目驚艷的感覺。
就好像神仙似的。
喬玥走過去,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坐在秋千上淺寐的季長瀾微睜開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姑娘。
“你要玩么?”
男人低沉的語聲在榕樹下莫名柔和,就好像只要喬玥點點頭,他就會從秋千上下來,讓她上去玩似的。
喬玥有些奇怪的眨了眨眼,想著自己也爬不上去,倒不愿意在季長瀾面前出丑,微微笑道:“奴婢天天來呢,還是先幫侯爺搖吧。”
季長瀾沒有拒絕,由著她輕輕搖晃起來,空氣中彌漫著清清淺淺的花香,偶爾有水珠從葉片上滴下,觸上他衣擺的一瞬就輕悠悠滾落了,一點痕跡也無。
喬玥看著他倦怠的神情,忍不住問:“侯爺昨晚沒睡好么?”
季長瀾垂眸,漆黑的羽睫遮住一片瀲滟的眸光,語聲淡淡道:“是沒睡好。”
喬玥輕輕“啊”了一聲:“是不是奴婢昨晚睡侯爺那……”侯爺沒地方睡了才沒睡好?
喬玥沒好意思把后面那句話問出口,倒是季長瀾像想起什么似的輕輕笑了笑。
被褥上全是她的氣味兒,難怪自己昨晚會做那種夢。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望著身旁的小姑娘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裴嬰說的。”想起之前退婚的事,喬玥輕聲問他,“國公府蔣二姑娘失蹤了嗎?”
季長瀾淡淡的問:“這也是裴嬰跟你說的?”
“嗯,裴嬰這些日子挺好的,總幫著奴婢。”
總幫著她?
季長瀾瞇了瞇眼,握在繩索上的手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