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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挺之此后很快被授為太子詹事,準其在洛陽居住養疾。嚴挺之不明其中詳細,他到了東都洛陽,感到郁郁不得志,不久果真釀成一病,一年后即逝去。
嚴損之不明不白成了李林甫手中的玩偶,無意之中幫助李林甫結束了哥哥的從政生涯,由此搬掉了李林甫的眼中釘。看來嚴損之之名取得有些毛病,他這次所“損”之人卻為自己的親哥哥。
玉真公主與楊玉環在玉真觀中待了三日,李隆基這幾日還算安靜,并未召喚楊玉環入宮侍寢。
楊玉環成為女道士,即在宮女的服侍下頭戴黃冠,身披道士服。美顏的女人不管身著何服,皆有不同常人的韻味。就見那黃冠之下,一張眉目如畫的臉龐勾人魂魄,寬大的道袍難掩她婀娜的身姿。其時正為黃昏,楊玉環獨倚窗欞向外觀看,一抹殷紅的殘陽映照其臉龐之上,艷麗不可方物。
楊玉環此時正在細細回味著與皇帝驪山相會的情景。自昨日至今,她將此過程想了無數遍,越想心中愈甜蜜,兼有一絲忐忑:莫非圣上回到京城,就難以隨意見到自己了嗎?
與皇帝相處的十八日里,楊玉環覺得僅為一忽兒的事兒,之所以如此感覺,自是因為極大的幸福和極大的愉悅同時襲來,由此方感時日短促。
楊玉環自幼失去雙親,童年時雖有歡樂時光,畢竟記憶模糊,此后寄養于叔父家中,叔父雖待如己出,但終究隔了一層。要說楊玉環此生最大的喜事,即是被冊為壽王妃,其新婚之際,與李瑁曾有過一段神仙眷侶般的日子,可惜這種愉悅的日子持續不長。她此時強烈地感覺到,這短促的十八天里,方為其人生中最為美妙的日子。
皇帝多才多藝,雖五十多歲的人了,然體貌猶魁偉如初,周身散發出成熟睿智的氣質,一般女子都難以抗拒其魅力。
李隆基的彬彬有禮與細致呵護,也讓楊玉環心折不已:皇帝向來威權獨運,不用在乎他人心意,他何至于待人如此溫情有加呢?
其實楊玉環感觸最大的,就是她在李隆基身上體味到了男女之間的云雨之事竟然美妙如斯,她此前在李瑁那里未曾體驗過。
二人新婚之際,初識云雨之樂,起初尚強烈,兩年過后,楊玉環即歸于平淡。他們親熱之時,李瑁未有任何前奏,沒有調情及撫摸,草草了事。楊玉環此后漸對男女云雨之事心生厭煩,覺得行事麻煩,殊無樂趣可言。
李隆基卻讓楊玉環識知了欲死欲仙的味道。
楊玉環想到此處,臉上不禁露出了甜甜的微笑,下體也同時感覺有些潮濕。
這時身后有人說道:“哦,你在這里忽喜忽癡,莫非又想起什么好事了?”
楊玉環愕然而顧,發現玉真公主正立在身后,她急忙轉身見禮。
玉真公主道:“什么事兒讓你如此專注?我入室良久,你竟然毫無知覺。”
楊玉環想起與皇帝的情事,臉上不禁飄出兩朵紅霞,其在夕陽余暉的映照之下,顯得更為動人。她囁嚅一下,低聲道:“妾初入道觀,當定氣凝神,以修道法。想是過于專注,竟然不知公主入內。”
玉真公主上前攜著楊玉環之手,兩人相對坐下,她笑道:“我此前僅知你明艷美貌,卻不知你還有伶牙俐齒。呵呵,你專修道法,分明是鬼話嘛。你臉露紅霞,定是情系男人,怎能扯上道法了?”
楊玉環低眉小聲說道:“妾入觀修道,當心無旁騖,不敢胡思亂想。”
“哼,你想得還少嗎?你與瑁兒成婚多年,瑁兒早已移情別處,你定無心緒想他!那日高力士領你前來,我當時問道好好的壽王妃不做,為何偏偏度為女道士?你們二人皆支支吾吾不肯講明。你們以為我想不出其中緣由嗎?”
楊玉環此前知道這個皇妹非同小可,氣勢就為之所奪,只好低頭不語。
玉真公主道:“什么替母后追福呀?哼,皇兄如何想出這個餿主意?那日高力士帶你入觀,我已然猜出了其中詳細。若非皇兄瞧中了你,他如何肯費力行此障眼法兒?”
楊玉環心中一震,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將頭落得更低。
玉真公主笑問道:“玉環,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此次溫泉宮之行,皇兄對你下手了?”
楊玉環頭雖低垂,聞言后又想起溫泉宮中的種種風光,兩朵紅霞不自覺又浮到雙頰上。玉真公主見此情狀,頓時了然于心。
玉真公主嘆道:“皇兄后宮佳麗甚多,為何獨獨瞧中兒子之妃?著實荒唐啊。他行此障眼法兒看似高明,終歸紙包不住火,又如何能掩天下人之口呢?”
楊玉環此時抬頭說道:“公主其實不用過多責怪圣上,自從武惠妃逝后,圣上心間挺苦,望公主恤之。”
玉真公主呵呵笑道:“呵呵,看來皇兄瞧中你,你心中其實十分樂意了?這不,已然替皇兄說話了。”
楊玉環見了這名公主不免氣奪,只好又低下頭,不敢說話太多。
玉真公主笑道:“嗯,我今后如何稱呼你呢?壽王妃顯然不妥,皇妃又無名分。”
楊玉環輕聲道:“妾道號太真,公主今后呼妾太真即可。”
玉真公主哈哈大笑道:“呼你為太真?莫非你真的以為自己就成為女道士了嗎?哼,皇兄的心意我最為明曉,不出三日,他定會召你入宮,你又如何能成真道士?”
楊玉環聞言心內竊喜,臉上難掩甜蜜之狀。
玉真公主觀此情狀,不禁輕輕搖搖頭,說道:“其實你為壽王妃或為皇妃,都是無妨的。瑁兒媵妾不少,將來皇兄終歸要為他另擇王妃。可是呀,你入了皇宮,知道后宮的險惡嗎?你美貌聰穎,又伶牙俐齒,能得皇兄寵愛一時,然能夠持久為之嗎?你若在皇兄面前失寵,知道后果嗎?只怕到了那個時候,你還不如以壽王妃的身份終其一生呢。”
楊玉環心間此時溢滿幸福,又對李隆基滿是愛慕之情,玉真公主如此好意提醒,她并未放在心里,只是隨口應了一句:“妾多謝公主好意。”
玉真公主從未嫁人,她自幼即厭煩嫁人生子等瑣事,由此堅意請求父皇出為女道士。其一生雖未有婚姻,身邊卻從未斷過男人,即使現在為五十余歲的婦人了,還偏愛尋些壯男供其淫樂。她一生可謂閱人無數,然僅知床笫之歡,并不知男女心心相印而使靈與肉相諧互通的妙處。她今日之所以提醒楊玉環,即是根據自己的經歷,堅定認為男女相處得久了,起初火熱的情欲終究會淡然下去,那是不可持久的。
玉真公主的好意提醒,楊玉環根本聽不進去。她此時滿心滿懷皆是李隆基的影子,兩人分開不過二日,她卻覺得時辰無比漫長。
到了楊玉環入觀后的第三日晚間,暮色剛剛籠罩了大明宮,高力士領人抬輿入觀,自是李隆基召喚楊玉環了。
李隆基將楊玉環度為女道士,為了不惹外人議論,他本想讓楊玉環在玉真觀住上一段時間。然接連數日,其腦中眼前晃動的皆是楊玉環的影子,由此對六宮粉黛提不起任何興致,其思念楊玉環的心情愈甚。
楊玉環被抬至興慶殿前落地,高力士將之引入殿內。她抬眼看到李隆基正立在殿中凝望自己,遂按捺不住,由碎步變為小跑,先是越過高力士,繼而撲入李隆基的懷抱,喜極而泣,在李隆基耳邊說道:“妾不知何日能見陛下,這幾日……這幾日煎熬得……”
李隆基又聞到熟悉的體香,心旌隨之搖動,既而心花怒放,身子隨之變得輕松而酥麻。那一時刻,五十六歲的皇帝忽然變成少男一般,雙手一提,即將美人橫抱于懷中。
高力士見狀,心中實在吃驚。他知楊玉環非小巧之人,體肉豐腴,皇帝畢竟上了年紀,萬一因此閃了腰怎么得了。高力士嘴張了張,本想勸諫,話到嘴邊又怕會擾了皇帝興致,只好生生咽下。
李隆基將佳人橫抱于懷中,頓時與其美目相對。他腳下一面挪動著向榻邊行去,一面含笑問道:“嗯,你想我何處了?”
楊玉環的眼神頓時變得迷離,她雙臂環緊李隆基的脖項,將面頰埋在其肩窩之中,如囈語般說道:“妾……心間滿是陛下身影,妾……妾無處不想啊。”
李隆基輕輕說道:“我們此前說過了,今后不許稱陛下,呼我三郎。”
楊玉環張了張口,終究呼喚不出,只好將面龐更加埋緊在其肩窩之中。
此后李隆基不肯將楊玉環放回道觀,夜里二人即在宮中顛鸞倒鳳,說不盡的歡愉;白日里即攜楊玉環入禁苑梨園,專注地將《霓裳羽衣舞曲》排練成功。
應該說,李隆基自此摒除了早朝之制,由此掙脫了聽政的羈絆,為他悠游尋樂贏得了寬松的時間。
此時《霓裳羽衣舞曲》的曲譜已定,舞蹈經過楊玉環的演繹顯得變幻縹緲無比,也大致有了框架。經過數日彩排,這日在梨園里第一次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