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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影紅嘆道:“好歹是……廢了它兩只招子……掌門不用管我,快去找它的老巢。它如今受了重創(chuàng),必然不如從前。”
褚磊正要說話,忽聽山洞里鐘敏言驚叫起來,兩人急忙轉(zhuǎn)頭,卻見那只滿頭鮮血淋漓的蠱雕直直朝山洞里飛去!
璇璣還留在洞里!眾人都是大驚,楚影紅提了一口氣要起來,卻痛得臉色發(fā)白。褚磊按住她:“你稍稍歇息,照顧清奇。我去!”
他行動如電,一閃身就追到了洞口,卻不見鐘敏言和禹司鳳。這兩個傻小子,想必是慌亂中背著璇璣往洞里跑了。如此只有更糟!洞內(nèi)狹窄,不好施展手腳,如果被發(fā)狂的蠱雕追上,三人便是死路一條!
他心急如焚,當(dāng)下便飛快往山洞里追去。
卻說剛才蠱雕飛進(jìn)山洞的時候,鐘敏言只急得頭發(fā)都要豎起來。待要沖動拔劍,又怕傷到躺在旁邊的璇璣;如果要逃出去,這只蠱雕如此巨大,堵著洞口哪里也去不了。
正是焦急的時候,忽見眼前青影一閃,禹司鳳飛身而過,一把抄起璇璣甩在背上,回頭沖他大吼:“愣什么!快跑!”
他一下反應(yīng)過來,再也顧不得其他,兩人甩開膀子朝山洞深處狂奔。
蠱雕瞎了眼,看不到前面的路狀,卻能聞到璇璣身上的血腥味,這味道對它來說有如最美味的佳肴,當(dāng)下不由精神一振,巨大的翅膀揮了兩下,緊緊跟在他們后面,追了上來。
“它要追上來了!”鐘敏言回頭見蠱雕離自己只有不到三丈的距離,只嚇得渾身發(fā)軟。
“叫什么!沒用的、東西!”禹司鳳恨恨地說,“這里!”他猛然一拐,原來山洞中還有一條小岔路,蠱雕的翅膀在這里伸展不開,如果想吃他們,只有走進(jìn)來,這樣他們就能爭取更多時間了。
鐘敏言被他一喝,心中又愧又羞,沖動之下一把將劍拔出來,厲聲道:“你們先走!我今天非要把這只扁毛畜生殺了不可!”
說完他一躍而上,捏著少陽峰最常見的空明劍訣,腳下一轉(zhuǎn),手腕一揮,穩(wěn)穩(wěn)地刺了出去。但真正作戰(zhàn),誰會等他把劍訣捏全,姿勢擺好。蠱雕聽到劍風(fēng),長啼一聲,長隼如鐵鉤,狠狠啄了下來。
鐘敏言萬料不到它動作這么快,只來得及狼狽躲開,胸前的衣裳卻已被利風(fēng)割裂,皮膚微微刺痛。他咬了咬牙,硬是捏出第二式劍訣,斜斜刺上去,直挑蠱雕的腹部。
禹司鳳見他這般不要命的攻擊,急忙厲聲道:“不要斗!快過來!”
話未說完,卻見蠱雕翅膀一展,在洞內(nèi)旋起一股颶風(fēng),碎石亂飛。鐘敏言劍招剛喂了一半,手里的劍就被碎石砸落了,大大小小的石頭鋪天蓋地砸將過來,他連躲是躲,還是被砸中好幾塊,頭上鮮血直流。
他這才明白此等妖獸不是自己的水平能應(yīng)付的,正要閃身進(jìn)旁邊的岔道,耳后忽生利風(fēng),原來是蠱雕的爪子抓了上來。
這一下當(dāng)真是電光火石,生死不過一念之間。鐘敏言眼睜睜地看著爪子上的倒鉤抓向自己,那漆黑閃亮的鉤爪,每一根都比他的胳膊還粗。
難道今天命喪于此?
他來不及多想,只覺胳膊被人狠狠一扯,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斜著飛了出去。眼角余光瞥見一道青影——禹司鳳!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兩根短劍,精光閃爍,搶到鐘敏言身前,雙臂一展,穩(wěn)穩(wěn)地劃了個圓。只聽咔嚓一聲,蠱雕的一根鉤爪硬生生被他斬斷,而那兩根短劍也跟著斷了開來。
這只老鴰子,好硬的爪子!
禹司鳳趁蠱雕呼痛的時機(jī),回頭厲聲道:“還呆什么!把她、帶進(jìn)去!”
鐘敏言這次被他一喝,當(dāng)真是心甘情愿了,再也不敢猶豫托大,閃身就進(jìn)了岔道,把璇璣放在岔道最里面的位置。
正要回頭出去幫他,卻聽禹司鳳悶哼一聲,被蠱雕的翅膀刷中,整個人倒飛出去,而隨著他身體摔落的,還有一張猙獰的修羅面具。
他臉上的面具掉了!
第十三章 蠢動
鐘敏言見他的情勢危險之極,一個不好便要被抓的開膛破肚,當(dāng)即飛奔過去,扯下腰帶拋出,穩(wěn)穩(wěn)地纏住他的腰身,再奮力一扯——他忘了控制力道,待禹司鳳狠狠撞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才想起只須用五分力就夠。
已經(jīng)遲了。兩人摔在一處,都痛得大叫。好在這一摔,都落在岔道里,這里空間窄小,蠱雕暫時飛不進(jìn)來,只能在岔道外面狂吼亂竄,一雙翅膀幾乎要把山洞給掀翻。
鐘敏言逃過大難,還心有余悸,顫聲道:“沒想到……這么厲害!”
身旁的禹司鳳“唔”了一聲,跟著便是呼痛,想必剛才一摔之力甚大,傷了筋骨。他冷道:“它,快成精了!連你師父,也不是,對手。何況你!方才、真是!”
鐘敏言臉上一紅,自己也覺得慚愧,訕訕地不說話。
禹司鳳吃力地坐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躺在里面的璇璣,輕聲道:“這么鬧,她居然,沒醒。”
鐘敏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那個小丫頭在地上蜷成一團(tuán),睡得很香很沉。手指頭畏縮地放在臉頰旁,雙頰如玉,睫毛微顫,不知做著什么夢,眉頭皺的很緊,看上去甚是辛苦。
“真是豬一只。”他嘆氣,不知怎么的,又有些想笑,有些安心。至少他們還是護(hù)著璇璣平安了,這只大累贅。
禹司鳳抹了抹臉,忽然僵了一下,“我……面具……”他急忙在周圍的碎石里翻找,卻怎么也找不到。
鐘敏言笑道:“早掉啦,別找了。”
禹司鳳頹然坐回去,半晌,才低聲道:“師父,會罵死我。”
鐘敏言盯著他蒼白的臉看。大概是因為常年戴著面具,他的臉色比常人都要白許多,而且是有些病態(tài)的蒼白。然而縱然蒼白,卻也掩不住他天生的清俊之色,那雙眉,那雙眼,那鼻子那嘴唇……鐘敏言在心中很無語,這小子原來長這么好看!
不是那種女子般柔弱的好看,而是清朗的,豐秀的。清澈的眼和微抿的唇,還有那種帶著傲氣和少年特有青澀的神情,讓人想到青竹,或者是仙鶴,總之是一些很秀氣很清雅的東西。
鐘敏言見他懊惱個半死,嘴里嘟嘟囔囔說個沒完,不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喂,是不是男人啊?不就是露個臉!別和娘們似的嘮叨!剛才面具不掉,掉的就是你的命!你師父不會這么恐怖吧!”
禹司鳳恨恨道:“你才是、娘們!”
他中原話說的不好,這幾個字被他這樣咬牙切齒,聽起來更有一種滑稽的味道。鐘敏言忍不住哈哈大笑,最后連禹司鳳自己也撐不住笑了。他們倆經(jīng)過這一遭,也算是性命之交,早把之前的齟齬給拋到了腦后。這種危險環(huán)境下,居然開始談笑風(fēng)生,各自說起門派里的趣事來。
這岔道雖然狹窄,卻也不深,走幾步就摸到頂頭的洞壁了。蠱雕縱然一時進(jìn)不來,情況也實在是很危急的。
但他們幾個就算把命都拼了也對付不過它,如今也只有窩在這里聊天等外面的大人過來救他們。
兩人談了一會,只覺蠱雕在外面折騰的聲音漸漸小了,想來它受了傷,這會也終于累了。如果它能自己出洞便是萬幸,否則他們還不知要在這里等多久。
“你,受傷了?”禹司鳳見鐘敏言胸前血跡斑斑,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