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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針腳斷不會認錯,可是當年老爺子下葬,所有人都親眼看見的,這衣服穿在謝老爺子身上,怎么可能從王六家的院子里挖出來。
謝家所有人七手八腳的圍住老太太,生怕出現任何閃失。
既然壽衣有人認領,梁捕頭反倒不急了,待他們把老太太扶在椅子上,端茶倒水的伺候順氣兒了,已經耗去大半個時辰,中途梁捕頭命人去把保和堂的大夫請來,診完脈又扎了幾針疏通氣血,老太太才總算緩過來。
陳沈兩家一臉擔憂的問候了幾句,實則等不及看戲,有人還裝模作樣的上前表示:“這個出殯之后啊,按照規矩,上山到墓地都會開棺見逝者最后一面,謝老爺子下葬的時候,那么多子子孫孫都去送了,親眼看著入土為安,怎么……”那人適時的住了嘴,把話題拋出了,說得人人都很好奇。
一個年級尚幼的男孩兒靈光一閃:“不會是,有人知道謝老爺是城中巨賈,兒女定會厚葬,所以起了貪念,想去偷陪葬……”
有人立即捂住了那男孩兒的嘴,謝家長媳怒斥一聲:“胡說八道。”
梁捕頭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像一個旁觀者,靠到了貞白身側,手里捏著那根從尸骨腿上剪下來的紅繩,醞釀著啥時候拿出來問問這是不是他們夫妻倆的結發繩,才不會刺激得老人家當場氣絕了,梁捕頭正在為難,就聽貞白低聲問:“謝家老爺子,可是單名一個遠字?”
“嗯?”梁捕頭有些沒聽清。
貞白想起前日,上山替王六擇吉地,路過一塊墓地,碑上刻著謝遠之墓,便問:“謝老爺子,可是叫謝遠?”
梁捕頭微訝:“你怎么知道?”
“之前路過他的墳地。”
梁捕頭盯著她,半響才道:“真巧。”
貞白補充:“給王六擇墳地的時候,正巧經過。”
“哦。所以你今兒過來,就是想跟我說這個?”
貞白看向梁捕頭:“還記得之前,王六夫婦為什么非說女兒在謝宅嗎?”
梁捕頭神色一肅,冷不丁打了個寒顫:“說是女兒托夢……等等,你什么意思?”
貞白言簡意賅:“我覺得謝家有問題。”
第22章
“我知道謝家有問題,不是,王六夫婦更有問題。”梁捕頭指了指貞白:“凡是講證據,你別給我來裝神弄鬼那一套,老子不信邪,托夢什么的,都是日有所思,哪兒跟哪兒啊你就想聯系在一起。”
貞白滿不在乎的轉過臉,視線落在案前那件壽衣上。
“我不相信!”老夫人壓制著激動,低低地喊出一句。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她,梁捕頭道:“沒有親眼所見,誰都不相信,就算一具尸骨和老爺子的壽衣擺在我們面前,沒有打開他的墳冢確認里面是一具空棺,衙門也不會妄下定論,您說對吧,老夫人?”梁捕頭走上前,將那條紅繩遞上:“還有這個,您給瞧瞧,是否是老爺子的貼身物?”
老夫人顫巍巍伸出手來接,仔仔細細地瞧完后,又努力地回憶了一下,著實對此物沒有任何印象:“不是。”
梁捕頭見她的神態不疑有假,又道:“可否是家中子女所贈?”
謝家在場幾人紛紛搖首,都表示自己不曾送過老爺子這種東西,一般都會投其所好,送老爺子古玩或字畫。
梁捕頭將紅繩拿回來,背著手道:“那就開棺確認吧,老夫人意下如何?”
老太太坐在木椅里,握緊拐杖的枯手微微顫抖著,歷經一番煎熬。
梁捕頭續道:“若我們挖出的這具尸骨真是老爺子的,也好將他葬回祖宅,入土為安,這么拋尸荒野實在……”
“開!”老夫人中氣十足地一個字,截斷了梁捕頭的言辭。
“母親……”兒女不敢置信的看向老太太,正欲勸解,被老太太抬手制止了,她撐著拐杖,在女兒的攙扶下站起身,神色肅穆:“若是烏龍一場,擾了老爺子安寢,那么梁捕頭,定會給我謝家一個交代?”
梁捕頭迎上老太太那道強硬的目光,應諾:“自然。梁某愿從此脫下這身官服,上謝家、謝老爺子墳前磕頭賠罪。”
聞言,眾衙役驚呼:“頭兒……”
這回賭大了。
“好!”老太太高聲道:“在座的各位都是見證人,到時可容不得你抵賴。”
梁捕頭勾了勾嘴角:“梁某向來一言九鼎,老夫人該擔心的,應該是老爺子不在墓里吧?”否則,這老頑固絕不會答應他們開棺。
一行人上山的路上,衙役忍不住問:“頭兒,你真有把握嗎?”
梁捕頭擺擺手:“一半一半吧。”
“啊?”衙役急了:“那你賭這么大,真不想混啦。”
“你去賭錢的時候有把握嗎,沒把握你就不賭了?不照樣輸得精光了回來,跟我這兒蹭吃蹭喝的。”
“這能一樣嗎?!我只是輸個幾頓飯,你這直接把飯碗都砸了。”
“聽你這意思我只能當個鋪快了是吧?瞧不起誰呢?”
“不是,頭兒……”
“行了別磨嘰,指不定誰輸呢,孫大夫跟上沒,萬一那老太婆一會兒厥過去,別挖個墳還鬧出人命來。”
衙役往回看了眼,找見那個背著藥箱的人才道:“后邊兒跟著呢。”衙役又盯著前頭的轎子發表意見:“你說這么大歲數了折騰啥呀,山路又不好走,坐轎子里頭顛一顛的,別給顛挫骨了。”
“你媳婦兒或是爹媽的墳給人刨了,你就是斷骨了你也會爬上山來。”
衙役想了想:“也是。” 他又東張西望了一會兒,隊伍里還有陳沈兩家的人來湊熱鬧,吭哧吭哧的往山路上爬,衙役最后掃了眼幾步開外的貞白,低聲問:“她來干啥啊?咱開個棺材而已,跟個女冠跟鬧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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