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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中有淡淡的海洋香氣,只有花文軒才會使用香水,所以沈心棠即使來不及看清對方的臉,她也知道來人是誰。
昨晚的擔憂總歸是變成了現實。
她就知道謝喬這么熱心地招呼她不會那么單純,花文軒倒是挺會收服人心的,當初她見到謝喬的時候,謝喬還一副羨慕嫉妒恨的模樣,她還以為謝喬也是花文軒的暗戀者呢,沒想到她竟然主動把自己的行蹤告訴了花文軒。
她本來要驚呼的聲音就在鼻尖嗅到熟悉的氣息時自動消失,想要掙扎的身子被他箍緊,感受到來自他緊實的擁抱與真切的呵護,想到他是聽到她的消息便連夜趕過來的,說到底他還是很在意她的,他心里還是愛著她的,沈心棠心里又一陣酸楚,忽然覺得他也是個可憐人,覺得對他很抱歉,一時間便任他抱著沒有動。
“聽說你又哭了?為什么哭?”他抱著她,似乎還帶著急促的呼吸,仿佛是跋涉千里奔襲而來似的,像是嗔怪卻更多的是心疼不舍,“他對你不好嗎?不是說你很開心幸福嗎?我以為是我做不到,我以為你會過得很好的,為什么你還是傷心了?為什么沒來找我?我一直會站在你身后,只要你回頭,就能看見我。只要你不快樂,就到我這里來,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你這個笨蛋!”
沈心棠沒有說話,她默默地靠在他懷里,靜靜地感受著他熱烈的心跳。
他罵她笨蛋的時候,她心里涌上一股說不出的情緒,就如同這冰天雪地里,他突然從天而降,賜予她溫暖寧靜的懷抱,讓漫天的寒意頓時消融。
往日種種她已不愿再去回想,只覺得此時此刻,這樣被他抱著,心里是那樣的安寧踏實,即使她知道,到最后也不一定就是她所能擁有的。
“啪”的一聲,有東西被砸落到了沈心棠的腳邊,她定睛一看,是一只乳白色的垂墜著一排流蘇的女包,卻不是她遺落在陸白那里還是什么?
她猛地伸手將花文軒推開,然后彎身將包包拾起,細心地拍打著上面的碎雪。
“你昨晚一夜未歸,就是和他在一起嗎?”陸白雙手十指互相交握,并用力捏緊,手指各關節都發出咔咔的響聲,本來就略顯冷硬的臉龐此時籠罩著森森寒氣,雙眼如千年寒潭般,毫不掩飾他此時的惱怒與肅殺之意。
這可真是坐實了他昨天的猜測呢,沈心棠心里想著,昨天他不就懷疑自己是因為花文軒在召喚她所以才不愿意和他一起泡溫泉的不是嗎?
但是她突然不想解釋了,當初他曾經說過花文軒不信任她,其實陸白現在不也在犯著相同的毛病嗎?
沈心棠不解釋,花文軒更是懶得解釋。
“我要帶阿棠走!”他毫無懼色地看向那個盛怒中的男人,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以為她和你在一起會很開心,我以為你比我更懂她更愛她,所以我才退出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么事,但是,只要你讓她掉了一滴眼淚,我就不會再讓她留在你身邊!”
“呵呵,花公子果然是個大情圣啊!”陸白諷刺地笑了起來,“都已經分手了卻還是對前女友關懷備至心疼有加啊!怎么,是想再給你一次拋棄她的機會嗎?”
這句話可真是犀利又尖刻,連花文軒這個一向嘴皮子利索的人也敗下陣來。無疑,陸白抓到了至關重要的一點,偏偏這一點花文軒又無法駁斥。
陸白見他被自己駁得啞口無言,剛毅的臉上冷嗤一聲,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沈心棠的手腕,命令般地說道:“小狐貍,跟我回去!”
“你放開!”沈心棠抗拒著,死命地想要甩開他的手,“我是恃寵而驕的女人,也是三心二意的女人,你討厭我,我也討厭你,既然相看兩厭,不如我們分手吧!”
“我們分手吧”五個字,仿佛一聲悶雷滾滾地響過天際,將正拖拽著沈心棠身體的陸白震得頓住了動作,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而后者眼睛睜得大大的,里面寫滿了倔強之色。
陸白只覺得心里砰的一聲,仿佛有人重重朝他胸口捶了一拳,一時氣血翻涌,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食道里噴吐而出一般。
“你說什么?”他緊緊地盯著她,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再說一遍!”
壓抑的聲音低狺著,仿佛是來自捕食前兇猛野獸的磨刀霍霍。
他扣著她手腕的力度緊了三分,直痛得沈心棠緊皺眉心,卻緊咬著牙不叫出聲來。
“我說,我們分手吧!”即使很痛,即使眼中已經有眼淚在打轉,沈心棠還是倔強地挺著,揚起下巴,堅決異常地回答道。
“誰說的要分手?”他紅了眼,臉上寫滿了狂風怒號般的恨意,“我所為你做的一切,我所付出的那么多,還沒得到一點回報,我為什么要分手?想重回老情人的懷抱,一腳踹開我,沒那么容易!”
“你放開她!”花文軒本來也因為沈心棠那句說分手的話震住了,心想著她要處理他們的事,他倒不方便插手,就打算著等他們談清楚了,他就把沈心棠帶走的。誰知道陸白如被激怒的野獸般,緊扣著沈心棠的手腕一直加力,沈心棠的臉色都變了,他再也呆不住地站了出來。
他伸出手來,朝陸白手腕處一搭,只要捏住對方命門,那對方便不得不撤手。不過陸白也不是等閑之輩,見他沖了過來,早已伸手至腰后,拔槍在手,直直地指向花文軒。身身她個話。
☆、第248章 我要抱著你睡 ☆
“我和沈心棠有點家事要談,請無關緊要的人員自動回避,否則,槍彈無眼,不要怪我事先沒告訴你!”
冷冽如冰的言語自陸白菲薄的雙唇出逸出,他的雙眸深深,仿佛黑暗不見底的大海,但卻隨時可能掀起驚天巨浪,令所到之處,變成空前災難。
“有種你就開槍!”花文軒不僅沒被嚇退,反而上前一步,主動將額頭抵在槍口處,目光銳利地盯著對方,“對,就像你說的,我是曾經陰錯陽差地放棄過阿棠,但即使如此,并不能證明我不愛她了。正是因為我愛她,所以我才不能容忍她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與背叛,其實你自己又何曾不是一樣?假如只有我死了,你才不會猜疑她,才能讓她享受到真正的寧靜幸福,我縱死無悔!世上最痛苦的事并不是死亡,而是看到心愛之人不能愛,看到她痛時不能替之痛,看她郁郁寡歡不能令其展顏!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死有何懼?!”
陸白拔槍之時,沈心棠心里已經忍不住地猛烈一抖,她緊張擔心得幾乎不能呼吸,連手腕處的疼痛也忘了。
當花文軒激情澎湃地說出這段話時,沈心棠鼻中又是一酸,心中頓時漫過一片難以言喻的傷感。她何德何能,今生能得此人傾心眷顧,甚至愿為她拋擲性命!
“怎么,你以為我不敢嗎?”陸白愈發大怒,他原本只是想嚇唬花文軒一下的,沒想到這廝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自動送上槍口,還說些蠱惑人心的話語。沈心棠本來就是個感性至極的女孩,花文軒的這番話無疑又讓沈心棠心思活泛了,你看她一臉動容雙眼迷蒙的樣子就知道了。
沒想到他的一計反而令對方將計就計,怎么能不讓陸白惱羞成怒?
咔的一聲,他毫不遲疑地推彈上膛,臉上青筋隱現,食指微動,作出要扣動扳機的動作。
“你既然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陸白-面目顯得有些猙獰,眼中毫不掩飾他欲除之而后快的神情,“你放心吧,我會讓你死得有價值的,我答應你,我會愛護阿棠一輩子!”
“有你這句話,我當含笑九泉!”花文軒渾然不懼,反而面露微笑,那溫暖如惷光的動人之笑,“不過,請你記得,我是用生命來愛著阿棠的,請代替我活下來的你,要用超越生命的更深沉的愛來呵護她一生,直到垂垂老矣,直到駕鶴西去!你須記得,我就在你頭頂上方,一直注視著你!”
“你這個……混蛋!”陸白只聽得心肝脾肺腎五臟俱疼,太陽穴突突狂跳,真的很想一槍崩了這個裝腔作勢吟風弄月的臭男人。最終,他手上一動,迅速收回手槍,倒轉槍柄,忍無可忍地朝著花文軒后頸處砸了下去。
花文軒一時失察,變故陡生,他來不及反應,只聽他悶哼一聲,頓覺眼前一黑,他雙膝一軟,咚地一聲倒在了雪地之中。
“花文軒!”沈心棠一驚,哭喊著便要朝花文軒沖過去。無奈陸白將她扣得死緊,還一路拖拽著將她拉向車子那邊。沈心棠死掙也掙不開,一面怒罵著他卻又身不由己地跟著他滑行著腳步。
“陸白你這個死bt,你個大混蛋你放開我!”
陸白卻冷凝著臉一言不發,任她哭著罵著就是不松手,將她帶到車子面前,打開車門塞了進去,然后迅速上了車,鎖了車門,發動油門,車子轟地一聲朝前沖了出去。
沈心棠早已淚流滿面,想打開車門也打不開,只好回頭趴在后座上透過后面玻璃看了出去,謝喬已經沖上了花文軒旁邊,小心翼翼地將他扶了起來。
此時的謝喬雖然有緊張有擔心,她費了老大的勁兒將花文軒扶靠在自己身上,這么近距離地接觸他,又將他攬在懷中,謝喬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軒軒,你知不知道,我也一直守望著你,守了很多年?
陸白將車子開到前面路口掉頭,重新開回了溫泉別墅。
他倒是有心開著車到高速公路上去飆一把的,可惜天公不作美,此時的路況可不太適合玩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