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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檀云拆開那信,看了一眼,見是敏王跟三王勾結謀反的那份,“這意思是先田貴太妃腳踏兩條船?”
柳思明回道:“老太爺說,姑娘只管改了。老太爺說八皇子成了郡王后,跟田家很是疏遠了。宮里十皇子生辰,田家素來跟十皇子并無往來,卻送了重禮過去。如此,經有心人提點,八皇子已經知道他成了棄子。老太爺說叫姑娘改了信,抄寫兩份,一份給八皇子送去,一份等著田家來找我們老爺的時候由著我們老爺給田家,就說這是從厲子期那邊哄來的。總歸厲大人早先酒后胡言,說咱們老太爺從他身上偷了信的事也有不少人知道。”
柳檀云唔了一聲,心想那有心人自是駱家人了,雖是捏造的,但是八皇子卻是寧可信其有,若是八皇子拿著這信去擺布田家,那倒是能省了駱家很多心思。因身子重,也不多想,便拿了信去改。
正謄寫著,忽地何循說道:“駱丹楓說你這字就像是跟他學的一樣。”
柳檀云笑道:“我就是要拿了他的筆跡來寫。”
何循拍手道:“正是,反正拿了他的筆跡寫了,他們家就是想從這事里頭抽身都難。”
柳檀云見自己隨口胡謅的話都得了何循的附和,不由地失笑,待寫好了信,便對何循說道:“你隨著明叔去我家聽聽祖父他們到底如何說。這么著也免得他們冷不丁提起一件事,咱們兩個都一頭霧水的。”
何循蹙著眉頭看著柳檀云肚子,說道:“我琢磨著今日是黃道吉日,只怕那小東西今兒個就要出來。”
柳檀云肚子疼了一下,心道千萬別叫何循說中了,過了一會子也不見再疼,便說道:“那你就別出去了,在這守著我吧。”說著,便將改好的信叫柳思明拿去。
150弄璋之喜
雖算得上是個生育經驗豐富之人,但隔了十幾年再生孩子且上輩子最后生一次孩子還出了事,柳檀云心里難免忐忑,因肚子疼了那么一下,便留了何循在身邊。
待到傍晚,柳孟炎送信過來說是田家人遞了帖子明兒個要到柳家人,叫何循明日也過去。
何循難得見柳檀云這么一副“小鳥依人”神情地盯著她看,暗想果然再厲害的女人心里還是想著依靠男人的,雖知柳孟炎大抵是要面授他一些什么事,但也不肯現在就去,于是叫人跟柳孟炎說柳檀云就快生了,不方便出去。
這話傳過去后,何循便小心翼翼地跟著柳檀云,時不時地問她肚子疼不疼。
隔了這么長時間,柳檀云肚子也沒疼過,于是再回想早先疼的那一下,就像是錯覺一般,于是開口道:“聽說這個疼的時間長著呢,興許要等晚上了才會發作。”
何循想想府里的夫人少夫人們生孩子大多要過了一夜才能叫人知道生的是什么,于是嘆道:“這小東西,出來了就該挨打了。”說著,便又頂著柳檀云看,小聲地說道:“還是生孩子好,既能抱到玩意一般的小孩兒,又能得了個豐、乳肥、臀的娘子。”
柳檀云眉毛一挑,乜斜著眼睛,低聲道:“你只看見豐、乳肥、臀,沒看見楊柳細腰沒了?”
何循笑道:“你是不知道,這楊柳細腰是黃毛小子愛的,到了我這個做爹的歲數,愛的就是豐、乳肥、臀。”說著,就向柳檀云身后蹭去。
柳檀云嗤笑一聲,才要再跟何循玩笑一句,忽地就聽外頭鳳奴揚聲道:“咱們家老爺叫人送東西來了。”
柳檀云聞言便叫鳳奴領著人進來。
須臾,鳳奴領了個婆子進來,那婆子進門后,先給柳檀云、何循磕了頭,然后遞上來一個匣子,匣子里裝著一尊觀音。
那婆子說道:“老爺說了,叫姑娘生孩子的時候將這觀音擺上,這觀音能保佑姑娘順順遂遂地生下小少爺。”
柳檀云詫異地笑道:“難為父親還能想到我。”
那婆子訕笑道:“這是老爺尋來的,據說是叫得道高僧開過光的。夫人說這菩薩靈驗的很,等姑娘生完了小少爺,就將這觀音還給她,留著清風少爺娶媳婦之后用。”
柳檀云原先聽說柳孟炎送了東西過來,心情大好,不料又聽呂氏這般說,于是開口道:“拿回去……”才說了三個字,就想自己怎這般急躁了,呂氏說什么隨著她說就是了,何必搭理她。才想著,一陣痛楚傳來,就不自覺地握著何循的手,說道:“我肚子疼了。”
何循沒料到柳檀云聽呂氏那一句話就氣得發作了,趕緊攙扶了柳檀云去床上躺著去,隨后才要叫人去喊穩婆,便見鳳奴早請了穩婆、穆嬤嬤、耿媽媽過來。
何循被耿媽媽、穆嬤嬤攆了出來,心急地在外頭站著,一時也忘了那柳家來的婆子還等著回話。
那婆子看見何循在廊下探著頭向里頭看,試探地問道:“姑爺,小的回去該如何跟老爺、夫人回話?”說完,見何循似是沒聽到她說話,便連著問了兩遍。
何循此時才聽到這話,頓腳道:“你回老爺,就說姑娘叫夫人氣得立時就生了,你回夫人,就說到了我們這邊的東西還想拿回去,沒門。”說著,便又心急火燎地探著頭看。
那婆子聽了何循的話,越發不知該如何回去答復柳孟炎、呂氏,在這邊等了一會子,瞧見天越發黑了,前頭何家夫人并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又過來了,給這三人請了安,便趕在何家關門前走了。
何夫人領著兩個兒媳婦過來,瞧見何循拉長了脖子去看,便勸道:“你明兒個還要去衙門,今兒個就先睡吧,只怕明兒個那個厲大人還要找你呢。”
何循含糊地嗯了一聲,身子并不動,怔了半日,便扭頭去問何夫人:“母親,云妮怎么不叫?”說著,就要進了屋子里去看。
何夫人在心里想著柳檀云、何循兩個并未分房住,如今屋子雖多但都沒收拾過,若叫何循住只怕要委屈他一些日子。才想著,就聽何循這樣問,忙一邊抱住何循,一邊側著耳朵去聽。
何二少夫人忙說道:“是沒聽見弟妹喊出聲來。”
何夫人看了何大少夫人、何二少夫人,想著這兩人也難能勸了何循走,于是對何大少夫人說道:“叫征兒來勸著循小郎去前頭書房歇著,老二媳婦看著循小郎,別叫他胡鬧。我進去瞧瞧,只怕是檀云年輕,還沒發作就先慌張起來了。”說著,看見何二少夫人攔著何循,便自己向屋子里頭去。
到了明間里,瞧見耿媽媽出來,何夫人便問:“可是還沒發作,怎一點聲響都沒有?”
耿媽媽忙道:“已經發作了,少夫人性子硬一些,不肯出聲。”
何夫人氣道:“都這會子了硬氣做什么?待我去說說她。”說著,因想著孩子生下來還要好大一會子,也不怕撞見什么不吉利的臟東西。想著,便進去了,到了里頭,瞧見柳檀云閉著眼睛臉上微微蒙了一層薄汗地躺在床上,見她面容雖算得上平靜,但嘴角卻緊繃著,心里想著這會子柳檀云還逞強叫自己鎮定呢,于是說道:“檀云,這生孩子要費好大的功夫,你別在這會子忍著,你……”
“母親,循小郎還在外頭嗎?”柳檀云開口說道,這么一開口,早先下的一番苦功夫就全作廢了,這聲音不由地就顫抖起來,心里惶惶的,心想何夫人來了,定會將何循支走。
何夫人見柳檀云一睜開眼睛,眼睛里就滿是惶恐,又聽她聲音抖得很,忙說道:“你別怕,是女人都得過這一關的……”
柳檀云身下陣痛傳來,人不由地有些眩暈,似是又回到了上輩子臨死那刻,于是咬牙說道:“母親,你叫循小郎出個聲,不然我怎么知道他走沒走?”
何夫人心想到底還是年紀小,就怕成這樣,又忙勸道:“你別怕,你瞧瞧緋月比你還小上一個月呢……”
“叫循小郎出個聲!”柳檀云失聲叫道,因叫了一聲,身子向上挺了一下,氣息微微有些紊亂,嘴里便身不由己地傳出細碎的飲泣痛呼。
何夫人嚇了一跳,嘴里說著好,便忙向外頭去,到了外頭,見何大少夫人還沒喊何征過來,何循又是一副失魂落魄模樣,忙道:“循小郎,你去老太爺那邊去。”說著,瞧見何老尚書由著陳氏、何役陪著慢悠悠地過來,顧不得去管何循,忙要去勸著何老尚書回去。
何夫人向遠處去了,何循惴惴地問身旁的何二少夫人:“方才云妮是叫我出個聲?”
何二少夫人見何夫人顧不得這邊,旁人又離她遠,便壓低聲音說道:“弟妹是害怕了,怕你走了。”
何循聞言,便扯著嗓子對里頭喊道:“云妮,我還在呢。”喊完了,聽到里頭的啼叫聲,又想起穆嬤嬤捯飭出來的那個酷刑,不由地心里一顫,眼睛便酸了起來。
何二少夫人見何循眼睛紅了,待要勸說一句,見何征過來,于是忙讓開由著何征安慰何循,自己個便向何夫人那邊去。
何征過來后,見何循紅了眼睛,伸手拍拍何循的肩膀,笑道:“傻小子,這會子你該高興才是。等會子不是胖丫頭就是胖小子,總歸你有得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