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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氏道:“太夫人,越是這么著,您才越該出來才是,就熱熱鬧鬧的過中秋,誰敢說您一句不是?”
柳太夫人冷笑道:“難不成你還要人當著我的面說我的不是?外頭傳出多少難聽的話,原先我就有個惡婆婆的名,如今外頭人都說虎毒不食子,我比之老虎還厲害三分。多少人說我是一心要拿了厲子期的事害你公公的黑心娘!若是我稍稍軟弱一些,如今早被他們逼死了!”
小顧氏見柳太夫人沖著自己發火,忙閉了嘴。
柳太夫人揮手道:“都出去吧。”
戚氏與小顧氏忙轉身出去。
過一會子,楚嬤嬤領著個顧家下人急匆匆地進來了。
那下人進來后,隔著一道簾子忙跪下磕頭,然后道:“還請太夫人救了二老爺的命。”
柳太夫人問:“誰敢要你家二老爺的命?”
那人連磕了三個頭,就道:“府里正歡歡喜喜地準備過節,那邊廂就來了十六七個官差,不由分說就綁走了二老爺。”
柳太夫人一怔,怒道:“你們就由著他們綁人?”
那人道:“二老爺原聽說那些人是府上大老爺的人,就說了兩句笑話叫人備了馬隨著去了,誰承想,出了門,大街上那幾個官差就不留情面地將二老爺從馬上拖下來,在大街上綁了二老爺。”
柳太夫人忍不住握拳,心想柳孟炎竟這般不給她顏面,待要發作,就聽人說柳孟炎趕過來了,于是道:“你先去一旁聽著,不許出聲。”
那人慌忙躲避到屏風之后。
柳孟炎慌慌張張進來,進來后,就為難地低聲叫道:“祖母,不好了!”
柳太夫人鎮定地笑道:“有什么不好了?就把你急成這樣?”
柳孟炎道:“早先顧表叔家大侄子的事又叫人翻了出來,才剛睿郡王又逼著孫子綁了顧家二表哥。”
柳太夫人蹙眉道:“此事干睿郡王什么事?”
柳孟炎吞吞吐吐道:“孫子也不知,替顧表哥多方打聽之后,才依稀聽說顧表叔昧了三王的銀子,睿郡王不知從哪里得知此事,于是一心拿了早先顧家的官司做筏子,逼著顧表叔交出三王的銀子來。”
柳太夫人怒斥道:“胡說!顧家的銀子是顧家祖宗留下的,跟三王有什么干系?那等殺頭的話你也敢說出口?”
柳孟炎一顫,忙又道:“不獨睿郡王,老靖國公并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也問過孫子此事,說得有鼻子有眼,連到底藏了幾萬萬銀子,外頭都有了影子。”
幾萬萬兩?柳太夫人愣住,回想一番,疑心顧老太爺當真私藏了這樣多的銀子,于是對柳孟炎道:“先放了你表哥,中秋將他關在牢里,成什么樣子?傳出去我們顧家的臉要往哪里擺?”
柳孟炎為難道:“睿郡王還有靖國公盯著,孫子若擅自放了人,少不得要有個徇私的罪名。今兒個說好了要將表哥好好請到衙門,誰知路上睿郡王的人正等著,那些下人怕事,只得綁了表哥。”
柳太夫人思量一番,說道:“好歹叫你表哥在牢里別吃了苦頭,至于睿郡王那邊,我叫人跟他說去。”
柳孟炎心里不屑地想柳老太爺都與柳太夫人翻了臉,柳太夫人還當自己有多少臉面能說動睿郡王,忙殷切地道:“祖母趕緊與睿郡王說說吧,不然這官司鬧大了,就不好收場。還有老靖國公那邊,祖母也要說一說。”
柳太夫人點了頭,就叫柳孟炎出去。
等柳孟炎出去了,柳太夫人再叫了那下人出來問話,就問:“大老爺說的是真的?”
那下人乃是顧老太爺心腹,也知道一些事情,因聽柳孟炎說得厲害,也不敢十分隱瞞,就道:“小的也聽說睿郡王使人來府里要過兩回銀子。”
柳太夫人沉默一會子,說道:“且叫你家老太爺送了幾萬兩來叫我拿去打點睿郡王府還有靖國公府,叫他稍安勿躁,咱們顧家的人可不是那樣好欺負的,再說那衙門也算是自家地盤,你家二老爺定然沒有苦頭吃。”
那下人忙答應著,待要走,又聽柳太夫人說“慢著”。
柳太夫人道:“……厲子期的事,你家老太爺可收手了?”
那下人猶豫著道:“覆水難收,早先的話已經傳出去了,老太爺也是沒法子。”
柳太夫人心中一涼,心想顧老太爺果然還是叫人陷害了柳老太爺、厲子期,暗道顧二老爺這事柳老太爺慢說不知情,便是知情了,也定要冷眼旁觀,幸災樂禍。
等著那下人走了,柳太夫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思量一番,就硬著頭皮叫人去請柳老太爺過來說話。
楚嬤嬤領了柳太夫人的命親自過去,過了小半個時辰只身回來,就對柳太夫人道:“老太爺說不打擾太夫人休息,就不過來了。小的過去的時候正瞧見大老爺與老太爺說話,大老爺跪在地上,似是才被老太爺痛罵了一通。”
柳太夫人瞇了瞇眼,心想難不成柳孟炎是替顧家求情,以至于被柳老太爺痛罵?這般想著,卻又不信柳孟炎那般好心,隨即叫人去睿郡王、靖國公、駱侯府上去打聽消息。
直到日暮時分,下人打聽來的都是些場面上的話。
只駱侯府太夫人叫人說:“不義之財不能留,顧家還該花錢消災。”
駱太夫人這話,又是佐證了顧老太爺昧了三王銀子的意思,柳太夫人悶在屋子里,再叫人去請柳老太爺來說話。
柳老太爺依舊不肯來,后頭顧家下人又來了,那人先送了兩萬兩銀子給柳太夫人,隨即又拿出兩千兩來,說道:“老太爺說這兩萬兩就勞煩太夫人提他拿去打點人,這兩千兩,還請太夫人送給府上的大老爺,好歹勸大老爺留下,請大老爺替咱們二老爺說說好話,也免得叫二老爺受了苦。”
柳太夫人笑道:“一家子人,你家太爺也太過客套了。”說著話,又不動聲色地問三王銀子的事,那下人忙說道:“這定是有人存心造謠,老太爺那會子連門都不敢出,哪里會與三王有什么牽扯?先前建園子已經將家里的余錢用盡,如今哪里還剩下多少銀子?”
柳太夫人見問不出話來,就叫人送了那下人出去。
待那人走后,柳太夫人冷笑道:“果然翅膀硬了就一個個都綁不住了,我只當咱們老太爺是個不服管教的,不想顧家那小子也敢瞞著我做事。就他家那行事,誰信他沒有藏著銀子?”
楚嬤嬤笑道:“畢竟是兩家人,人心隔肚皮呢。”
柳太夫人瞅了眼顧家用酒壇子送來的幾壇子銀子,摩挲下自己的手背,一笑之后,只管叫楚嬤嬤收了銀子,不再提起這事,也不叫人送了銀子柳柳孟炎。
且說柳孟炎先在柳太夫人面前做戲,后頭有意在柳老太爺面前替顧家求情,得了柳老太爺一通怒斥,又演了戲給楚嬤嬤看。
因有了話去堵柳太夫人、顧老太爺的嘴,柳孟炎就心滿意足地回了自己院子里,才進了院子,就聽花氏的小丫頭急慌慌地過來道:“老爺,姨娘說肚子像是針扎一般疼得厲害。”
柳孟炎聞言,心里一晃,剛要說請大夫,話到嘴邊,忽地就拉下臉來,罵道:“夫人不在家嗎?這是什么事就來找我說話?”
那小丫頭嚇得一哆嗦,忙道:“奴婢瞧見老爺回來了,就先跟老爺說一聲。”
柳孟炎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呂氏屋子,將花姨娘的事說給呂氏,又怒道:“你成日在家,也不知降服了那些小丫頭,若是叫旁人聽見這話,豈不是當我是個只管后院瑣事的無能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