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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毛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對著大門嗚嗚地叫著。
柳檀云心想這何循臨出柳家又哭了一遭,下回子該是不樂意回來了,叫柳思明放下紅毛,又與柳思明一起去了柳老太爺書房,瞧著柳仲寒被楊從容堵在門外,似是沒有柳老太爺的話不敢叫人進去。
柳檀云對柳仲寒笑道:“二叔好。”說著,瞧著柳仲寒如履薄冰的模樣,心想柳仲寒定是被柳太夫人逼著來的。
柳仲寒笑道:“云丫頭才送了老尚書走?”
柳檀云笑道:“二叔沒喝醉?”
柳仲寒道:“二叔沒醉。”又道:“云丫頭去瞧瞧你祖父睡了沒有?”說著,心想柳檀云總該能進去的。
柳檀云答應了,進去看了看,見柳老太爺睡著了,就喊了一聲祖父,然后出來對楊從容道:“祖父要茶喝。”
楊從容聽了,忙叫小廝去沏茶,柳仲寒聞言,忙道:“你祖父還在氣頭上,你安慰安慰他,二叔先去了。”
柳檀云答應著,瞧著柳仲寒走了,就問楊從容:“二叔來說了什么?”
楊從容一愣,卻也不將柳檀云當做蒙童,恭敬地道:“小的過來時,二老爺正向老太爺書案上張望。”
柳檀云聞言,一邊進了柳老太爺書房,一邊向書案瞄去,心想許是柳老太爺在宴席上說了些要彈劾顧家的話,是以柳仲寒便來老太爺書房里窺探。隨即又想若是柳太夫人叫柳仲寒來,定然不是叫柳仲寒來窺探柳老太爺書房,乃是叫他過來扮孝子的,這窺探的念頭,定是柳仲寒自己有的,且柳仲寒聽說柳老太爺醒著,就臨陣脫逃,回去后少不得要挨了柳太夫人的訓斥。
楊從容瞧見柳老太爺睡了,了然地瞧了眼柳檀云,又與柳思明一同將柳老太爺扶到床上。
柳檀云瞧著柳老太爺安睡,就去隔壁柳季春、柳叔秋屋子里寫了今日的字,然后領著紅毛回了后院。
剛到了自己院子前,就瞧見畫扇過來道:“姑娘,大老爺等著姑娘呢。”說話時,眼神忐忑地瞅著柳檀云。
柳檀云心想畫扇這是等著看柳孟炎會如何處置她呢,想著,就隨著畫扇過去。
一路上瞧著呂氏院子里的人老實了許多,心里略有些滿意,待進了呂氏屋子,就瞧見柳孟炎躺在榻上有一著沒一著地跟呂氏下著棋。
呂氏似是是才告過柳檀云的狀,見著柳檀云,也跟畫扇一般表情,小心翼翼地等著看柳孟炎的反應。
“給父親、母親請安。”柳檀云一禮,然后起身。
柳孟炎道:“坐吧。”將口中含著的醒酒石吐出,就著呂氏的手喝了兩口桂圓湯,又向外看了眼。
呂氏忙道:“畫扇,去外頭看著。”
畫扇忙答應了。
柳孟炎又道:“夫人也去瞧著吧。”
呂氏見柳孟炎又要避開她,心里越發不自在,抿著嘴就出去了。
柳檀云瞧著柳孟炎這行事,細想想,忽地想著駱丹楓事無巨細都要與自己說一說,商議一番,比之柳孟炎倒是更上道一些。
柳孟炎若有所思地愣了半日,然后問:“剛才去見你祖父了?你祖父如何?可醉了?”
柳檀云道:“祖父醉了,紅了眼睛。”
柳孟炎嘆息一聲,拳頭握了又張開,半日問:“你去了可還有旁人在?你祖父可還說了什么話?”
柳檀云心想那些宴席上柳老太爺說給眾人聽的話,柳孟炎從旁出也能打聽得到,倒不如拿了些柳老太爺沒說的話回他,于是笑道:“好處,兩千兩。”說著,將手伸出來,又道:“上回子母親給我的銀子里一塊黃不黃紅不紅的,成色不好,不足稱,父親這次該給我兩千零五十兩。”
柳孟炎啐道:“財迷心竅了你!”罵完了,見柳檀云睜大眼睛,又疑心是柳老太爺有意捉弄他,才叫柳檀云要的,就道:“回頭叫你母親拿給你。”又催著問柳檀云柳老太爺說了什么。
柳檀云道:“祖父說二叔每常去顧外祖家白吃白喝。”
柳孟炎哧了一聲,家中不好尋歡作樂,于是柳仲寒就去顧家大擺筵席的事他也知道。
“祖父說顧外祖家的銀子是從三王那邊偷來的,那銀子買來的東西,二叔也能安心地吃下去。”
柳孟炎一愣,眼睛眨巴了一下,忽地一擊掌,捧腹大笑起來,心想難怪顧家這樣大的手筆,竟然能把厲子期的事鬧得滿城風雨。
柳檀云瞧著柳孟炎笑,有些困倦的打了個哈欠,駱侯爺那邊與魏王有干系,乃是莫須有的事,上頭的人自然是要息事寧人,不許人提;顧老太爺那邊可是有真金白銀,且數目可觀,再說陛下眼看著又要跟睿郡王等人逼債,聞得有處弄來銀子,睿郡王怎會放過這撈銀子的時機?
柳孟炎笑完了,心情大好地道:“云丫頭,過了年,你就有弟弟了。”
柳檀云不在意地一笑,道:“父親還是趕緊叫了母親來吧。”說著,揚聲對外頭道:“小一,請了穆嬤嬤來,叫穆嬤嬤拿著母親給的黃不黃、紅不紅的銀子過來。”
外頭小一答應了,呂氏打量著他們父女兩個說完了話,也進來了。
柳孟炎因得知顧家的事,又少了個鳴鳳,更覺心情大好,說道:“回頭拿了兩千兩銀子給檀云。”
呂氏瞅了眼柳檀云,便道:“老爺,才剛老夫人那邊支了銀子送給無相寺的兩位大師,這會子倒沒有那樣多的現銀。”
柳孟炎皺著眉頭道:“家里供著尼姑和尚道士哪一個沒有按規矩送了銀子,怎又要經了老夫人的手送出去?那無相寺又是哪一家?”
呂氏忙道:“是老夫人新認識的大師,據說很有道行,月初這兩個大師才替老夫人印了一萬本《金剛經》散出去……”
柳孟炎冷笑道:“你支了銀子給她,回頭這筆賬要如何算?是算在公中么?若是回頭太夫人說起,這又要算到咱們家頭上嗎?”
呂氏心虛,不敢言語,將手中帕子揪了半日,開口道:“只怕日后也要給無相寺送年例月疏銀子了。”
柳孟炎嘆息道:“人善被人欺,這多添一項支出哪個肯服氣?又不是自家廟里的姑子,再者說,那《金剛經》只怕是老夫人要孝敬給太夫人的,你付了銀子,美名都叫老夫人得去了。”
呂氏囁嚅道:“我也沒辦法,不能不給……”說著,半日想起柳檀云在,瞧著柳檀云悠哉地喝著茶水,就覺自己被柳檀云小看了,于是正色道:“檀云,姑娘家,哪有動不動就對父親開口要銀子的,我在家十五年,也不曾對你外祖母開口提過這等事……”
“母親,穆嬤嬤來了。”柳檀云說道,往日里不覺,今日瞧見柳孟炎夫婦兩人私下里竟是這般相處,不由地就覺好笑,這兩口子說了半日,就是不提怎么將銀子要回來。
因穆嬤嬤要進來,柳孟炎與呂氏忙端正做好。
穆嬤嬤進來后,就給柳孟炎、呂氏問好。
柳檀云道:“嬤嬤,你將那銀子給父親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