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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的護身符保護了她、

“別沖動，這只是個誤會，這只小貓并不是我傷的。我是恰巧路過。”袁香兒舉起手里的小山貓，逮著機會試圖解釋情況。

那只紅了眼的貓妖此時根本聽不進她的話語，憤怒地瘋狂用爪子不停攻擊，這個脆弱的人類，只要一爪子就可以輕易地取了她的性命。

但不論它如何惱怒地變化方位角度，那道金色的圓盾總能準(zhǔn)確地出現(xiàn)在它面前，滴水不漏地擋住了攻擊。

大妖的威壓和兇猛攻勢卷起漫天塵土，引得地動山搖，飛沙走石。一片天昏地暗中，只有那看似薄弱的金色符文，不斷亮起金輝，堅定地擋在袁香兒眼前。

袁香兒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她是出來玩的，什么也沒帶，只能咬破手指收斂心神凌空描繪出能夠召喚天雷的五雷符。

余搖所傳的符法，和世間所傳儀式繁雜的制符過程不同，講究的是道法自然一點靈光既是符。看起來似乎簡單了不少，但其實十分任性，那所謂的靈犀一點極難捕捉，袁香兒修習(xí)多時，依舊摸不太著門道，時常一二十張符箓中，能有效用的不足其一。

師父余搖還不太管她，每日只會說：香兒好棒，已經(jīng)可以了，玩去吧，玩去吧。

此時命懸一線，袁香兒不敢大意，凝神聚氣一筆成符。

紅色的符文在空中淡淡現(xiàn)了現(xiàn)身影。

成功了！

袁香兒還來不及高興，只看見天空不緊不慢地飄來幾朵雷云，細細地劈下一道閃電，那細細的電流打在小山一樣的貓妖身上，一點效果都沒有，不過炸得他更加狂怒而已。

袁香兒氣得跺腳，只能駢劍指，再一次起符。

就在此時，她的眼前突然浮現(xiàn)了一只游動著的青色小魚。

那小魚搖著尾巴在空中迅速游動了一圈，袁香兒揉了揉眼睛，它就一分為二，變成了一紅一黑兩只小魚。

兩只小魚首尾相逐，再轉(zhuǎn)一圈，逐漸變大，成為一個巨大的雙魚八卦。

身邊突然安靜下來，仿佛被罩上了一個巨大的透明圓形護罩，風(fēng)沙也不吹了，大地也不晃了，空中凌亂的草葉正慢悠悠地飄落。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袁香兒面前，那人抬指輕揮，護罩外的貓妖就骨碌碌地滾出去老遠，沿途壓倒了一路粗壯的樹木。

天地間傳來一聲如同嬰兒啼哭般的鳴叫，犀渠的身影從地底一躍出，他后蹄刨地，黑色的身軀瞬間巨大化，頂著一雙尖銳的長角把剛剛爬起身來的貓妖撲倒在地。

余搖臨空凝結(jié)四條透明的水柱，禁住貓妖的行動，提起袁香兒手中那只被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小奶貓遠遠拋了過去，

“還給你，別再出現(xiàn)，否則將你封禁百年。”

那只兇狠無比的巨獸弓著背，嗚嗚低吼。最終放棄了繼續(xù)攻擊的打算，叼起自己的孩子，幾個起躍，消失在群山之間。

袁香兒驚懼的心在一瞬間變得安穩(wěn)，四肢脫力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余搖轉(zhuǎn)過臉來看她，笑盈盈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哎呀，香兒已經(jīng)可以指空書符。看樣子很快就能夠出師了。”

袁香兒心有余悸地傻傻笑了，此時的她心里覺得師父所謂的出師不過玩笑之語。

剛剛那只險些取了她的小命，對她來說如高山般難以撼動的巨獸，師父卻能在抬指之間輕松解決，自己比起師父還差得遠呢，怎么可能出師呢？

有師父在，無憂無慮的童年似乎可以無限地延續(xù)下去，每日輕松隨意地學(xué)學(xué)術(shù)法，和小伙伴或是小妖精們玩鬧戲耍一番，時光就如同那涓涓細流，無聲無息地東流而去。

院子里的梧桐樹葉再一次變黃的時候，師娘的病似乎越來越嚴(yán)重。她停止了給袁香兒的授課，躺在昏暗的床榻上幾乎起不了身。

袁香兒進屋去看她，只見她面色青白，目光無神，如果不是偶爾還能微微呼出一口熱氣，幾乎就像是一個早已經(jīng)死去的人。

師父余搖在這段日子里不再出門，大部分時間都坐在床邊，握住那只蒼白無力的手，沉默地看著床榻上的妻子。

自從相識之后，師父對任何事物都十分隨性灑脫，甚至帶著幾分成年人身上少見的天真單純。袁香兒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流出淡淡憂傷的模樣。

在一個天氣特別好的日子，袁香兒站在梧桐樹下，忍不住開口詢問吊兒郎當(dāng)趴在樹枝上的妖魔。

“竊脂，你知道師娘得的是什么病嗎？”

樹冠中傳來一聲嗤笑，飄逸的潔白翎羽輕輕垂落，“她那哪里是病，不過是壽數(shù)到了，無以為續(xù)罷了。”

竊脂俊美的面孔從枝葉間探出來，“小香兒，你知不知道，你們?nèi)祟惸嵌虝旱膲勖谖覀冄宓难壑校统核赖尿蒡鲆矝]什么差別。我們許多妖族愿意和人類結(jié)下契約，并非是無力反抗，不過是漫長的歲月過于無聊，借此在人間游戲一番罷了。”

他伸出白色的翅膀，在袁香兒的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我覺得我不過是打了幾個盹，你怎么就變高了。是不是我冬天睡上一覺，你就要變成白發(fā)蒼蒼的老太婆，腐朽爛到泥地里去了。”

“竊脂，她還是孩子，你別嚇唬她。”余搖的聲音從檐廊下傳出。

“哼，早晚不都得知道的嗎？”竊脂有些沒趣地收回翅膀。

余搖從檐廊的陰影中緩步走出。正午的陽光很明媚，將斑駁的樹蔭打在他溫和的面孔上，他伸出手摸了摸袁香兒的腦袋，像往日一般笑盈盈地說，“倒確實是長高了不少。”

“師父，竊脂他剛剛說……”

“香兒，本門講究的是道法自然。”余搖在她的面前蹲下，認真凝望著她的眼睛，“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而這世間萬物都脫不了自然二字。人間生死聚散理應(yīng)順其自然，本不該過度執(zhí)著。”

余搖對袁香兒的教導(dǎo)從來都十分隨便。可以了，去玩吧，不懂沒關(guān)系，是他最經(jīng)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他很少說這樣玄之又玄的教義，袁香兒表示聽不太明白。

“現(xiàn)在不明白也沒事，只是師父本來不愿你接觸那些山中的妖魔，但現(xiàn)在想想，為師自己都不能克制之事，又如何能勉強于你。只希望你長大之后，能有和師父不一樣的見解人生。”

袁香兒聽得是一頭云里霧里，她第一次這么近的看師父的眼睛，這才發(fā)現(xiàn)師父的眼眸和尋常人似乎有些不同，清透深邃，仿佛里面有深淵，有大海，承載著深海中萬千世界。

也許是看著這樣的眼睛久了，袁香兒午睡的時候就夢到了大海，她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聽了許久的海浪濤聲，

午后的陽光透過紙窗曬進來，庭院里寂靜一片。

袁香兒醒了過來，揉揉眼睛，走到院子里，總覺得似乎有什么東西和平時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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