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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喬并不知道自己認錯了人,也不知道宮徵羽一眼就發現她認錯了人,她后面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困惑為什么宮徵羽當時就知道她接錯了人,還任由錯誤發展,跟著她離開了機場,接受她妥帖的招待。
那時跟在宮徵羽身邊的石陽也不知道。
但后來他們都知道了。
一見鐘情這事兒聽起來不靠譜,不像是宮徵羽這種人會產生的情緒,但它就是出現了。
所有解釋都壓了下去,在文喬那對漂亮清透的貓眼注視下,宮徵羽什么也沒說,就那么跟著她走了。她把他當做另外一個人誠懇又溫柔地招待,而因為這份誤會產生的糾葛,讓他們從此名正言順地來往了起來。
文喬從宮徵羽靜靜聽她說話、看她笑看她鬧的畫面中醒過來。
她發現枕頭濕了,原來她做著夢竟然哭了,還哭得那么厲害,把枕頭都哭濕了。
吸了吸鼻子,文喬掀開被子下了床,去洗手間收拾自己。
洗臉的時候,文喬又想起了夢里的畫面,腦海中像在放電影一樣。她告訴自己不準哭了,可想到他們曾經多么好,多么恩愛,宮徵羽多愛她,會怎樣安靜專注地聽她說話看她胡鬧,她就受不了現實。
她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至今都覺得很不真實,好像從他提出離婚到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別人的事,好像她只是睡著了,不多時就會醒來,然后發現這只是一場噩夢而已。
但這到底不是夢。
他愛她的樣子,那才是一個夢。
文喬捧住了臉,眼淚不斷落下,她不斷深呼吸,借此來平復自己混亂的心,但一點用都沒有。
她眼前是宮徵羽第一次送她禮物的樣子,是她問起他為什么不當時就告訴她接錯了人時他諱莫如深的笑,那個笑太迷人了,曖昧、懇切又專注,似有若無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他眉梢眼角都帶著像他創作出來的香水那樣復雜迷人的味道,她只在他這種狀態撐了幾秒鐘便丟盔棄甲,毫無抵抗力了。
“不丟人,這不丟人。”文喬手撐著水池,喃喃自語道,“沒那么快不喜歡他,這很正常,這不丟人……一遍又一遍想起和他在一起時的樣子這沒關系,但這輩子……”
這輩子都不要再想和他在一起了。
石陽讓搬家公司把宮徵羽的東西搬到了酒店。
套房倒是放得下這些東西,可放下之后要怎么辦呢?
石陽望著側立在電視機旁的前輩,紅著眼睛道:“哥,你是真的狠心,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什么這樣,但我真佩服你的狠心。”
宮徵羽雙手抄兜睨著擺了滿滿一屋子的紙箱,十分漠然地“哦”了一聲。
石陽有點生氣,想起文喬他就難受,所以他發了有史以來第一次脾氣。
“你自己收拾吧,我累了,我要回家休息了。”他說完話轉身就走,還真是一點都不打算幫忙了。
宮徵羽蹙眉喊他:“石陽。”
石陽好像沒聽見一樣,開門就出去了,甚至還重重甩上了門。
宮徵羽閉上嘴巴,放棄了再喊他。
看樣子只有他自己收拾了。
抽出口袋里的手,他認命地彎下腰,將早就看過的紙箱依次打開,取出里面的東西。
他大部分時間都彎著腰,為了方便干活,他穿著特別居家的黑色圓領衛衣,黑色直筒長褲,沒怎么打理的黑發不規則地垂著,深色襯得他皮膚越發白皙。
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這樣的他都不像是三十出頭的人。
他好像一直很平靜,很清醒地在收拾東西。
直到他看見了被搬過來的婚紗照。
好幾幅婚紗照,包括玻璃碎裂的那一幅,看起來文喬一張都沒留。
宮徵羽蹲下去,修長的手指緩緩撫過畫的玻璃,玻璃很不給面子的在他手指劃過的時候徹底崩裂了。支離破碎的聲音,嘩啦啦倒向地面,他來不及細想,伸手去接住,于是碎裂的玻璃就劃破了他的手。
鮮血流出來,有點疼,但也沒那么疼。
至少比不上心里的疼。
宮徵羽將婚紗照扶住,劃破的手指鮮血流出,滴落在婚紗照上,血的顏色模糊了人的臉,宮徵羽安靜了許久,終究是嘆息一聲,用完好的手捂住了眼睛。
文喬把自己關在家里好久沒出門。
這期間她誰也沒聯系,誰的電話也不接,就這么把自己關著。
五一長假的時候,林蔭過來看她,她敲了很久門,但沒人開門。
她納悶,難道文喬出去散心了,不在家?
不管她多好奇,多擔心,那扇門不開,文喬不回消息不接電話,她也無從探知真相。
文喬真正出門的時候已經是五月中旬了。
假期結束,所有人都回到工作崗位上,她也該回歸了。
她決定重新開始自己的事業,既然愛情沒了,婚姻沒了,那她就得撿起曾被她拋棄的事業。
忘記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三年,忘記伺候別人的三年,忘記恩愛的三年,重新開始。
在重新開始之前,她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得做。
那是個傍晚,文喬拎著水果捧著一束鮮花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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