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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斷發言的同事猶豫了一下說:“你這哪是稍微啊……你可別感冒啊石特助,你感冒了傳染到宮先生怎么辦?”
石陽皺皺鼻子說:“知道了知道了,我吃過藥了,馬上就要好了。”
“你這程度聽起來可不像是快要好了……”那人還有點意見。
石陽想說什么,但宮徵羽在那之前開了口。
他說:“我不喜歡這段文案。”
石陽驚訝地望向他,那眼神好像在說,原來你在聽啊?
宮徵羽沒理他,盯著ppt上停留的文案頁緩緩說道:“一款香水的文案最多不過四五句,不宜太長,也不宜繁雜。幽冥梵音這個名字也許適合這款男香,但你這段冗長的文案不適合這款香。”
下屬十分受教:“好的宮先生,那我們散會后再去好好策劃一下……”
“不必等到散會了。”宮徵羽坐正了身子,盯著文案旁邊那黑色瓶裝的香水照片,沉默了一會道,“我已經想好了。”
下屬一怔,難言錯愕地望著他。
石陽不愧是他的助理,十分了解他,在他說完話的下一秒就遞上了紙和筆。
宮徵羽接過紙和筆,低下頭安靜寫字,片刻的功夫他就放下了筆,將寫好字的紙交給石陽。
石陽走到操作臺的位置,打開文檔,敲打著鍵盤一點點將他寫在紙上的內容展現給大家——
【是狠毒的幽冥之徒,也是仁慈的再世佛陀。有決絕堅韌的冷酷,亦有溫暖繾綣的柔情。——jr幽冥梵音·矛盾的答案是從未停止的愛】
石陽打完最后一個字,有些不可思議地望向了直視著屏幕的宮徵羽。
他好像領悟到了什么。
幽冥梵音的尾調是檀香,是“梵音”的來源,也是宮徵羽句子里的“再世佛陀”。
他說幽冥與梵音,這地獄與佛陀之間矛盾的答案是從未停止的愛,他是真的為這款香水找到了最好的定位,但為什么他老覺得,他這是在說他自己呢?
矛盾……幽冥與梵音的矛盾,是不是婚姻繼續與否的矛盾?
這份矛盾的背后,答案又是不是都是從未停止的愛?
從未停止的愛,石陽困擾地皺起眉,難不成,他哥要離婚,不是因為不愛喬姐了?
那又是因為什么??
難懂。愛情真復雜。
還是做只單身狗比較好。
第十三章
石陽在宮徵羽的吩咐下連夜請人把他的東西搬走了。
文喬看著那些紙箱被依次裝到車上,從頭至尾表情都很平靜。
石陽立在一邊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文喬被他看得不耐煩,斜眼問他:“你有什么話要跟我說?不用那么為難,想說就說,如果我不愛聽我會自己屏蔽。”
石陽長舒一口氣,雙手交握放在胸前,好像在結什么法印一樣,半晌才道:“喬姐,我總覺得我哥不是個渣男……”
文喬聽到這里就笑了:“難道我是渣女?”
“你當然不是了!我跟著我哥這么久,你對他怎么樣可是沒有人比我看得更清楚了,你都恨不得把心掏給他了,你怎么會是渣女呢?”
文喬可笑道:“是啊,既然我不是渣女,那宮徵羽肯定就是渣男。”
石陽皺著眉,忍耐半天還是說:“我倒不是想替他辯解什么,我就是覺得事情可能沒我們想得那么簡單。”
文喬沉默了一會淡淡道:“阿陽,事情還能有多復雜?說到底不過是結束一段婚姻罷了,牽扯不到任何其他利益,我家境一般,他家境不錯,但也沒有好到李嘉誠那種程度,我們之間涉及不到豪門恩怨,那就只能是夫妻感情問題。”她站直身子,拍了拍石陽的肩膀,“他要和我離婚,大約真的只是像他說得那樣,我身上沒他喜歡的那個味道了,他對味道多執著你應該也知道,事已至此,不管你心里有什么疑惑,都別再提了。”
文喬望著關上門的廂貨車,一字一頓道:“已經全都結束了。”
語畢,她轉身進了屋,最后朝石陽笑笑:“不管我和他怎么樣,我們的關系都還是很好的,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難處,有我可以幫忙的,隨時聯系我。”
文喬這樣好,這樣善良溫柔,石陽哪里頂得住。
他特別感性,眼睛都紅了,眼淚幾乎就要掉下來了:“喬姐……”
文喬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然后狠下心關上了門。
門關上的一剎那,石陽眼淚掉了下來,半張著的嘴里是未曾吐出的疑慮與不舍。
文喬靠在門內自嘲地想,僅僅是石陽掉眼淚就讓她如此心軟,如果宮徵羽當著她的面掉眼淚,那大概不管他說什么她都會答應吧。
失敗,真的很失敗。
文喬搖搖頭,起身走進屋里,走進這個再也沒有宮徵羽半點痕跡的,屬于她一個人的家。
晚上的時候文喬夢到了宮徵羽,夢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那時宮徵羽剛回國,文喬是在機場接機,幫教授接個重要的學者朋友。教授沒有對方照片,只說對方是中國人,模樣周正,穿著黑西裝,還戴眼鏡,身邊只有一個隨行助理。文喬把這位學者的特征記下來,在接機時就主要盯著穿黑西裝,帶著一個助理并戴眼鏡的男性。
然后她就看見了宮徵羽。
宮徵羽實在太出挑,哪怕只是黑色的休閑西裝,不怎么正式,甚至里面的淺灰色襯衣領口紐扣開著,不像嚴謹的學者,但他戴著眼鏡,彬彬有禮,面色清矜,也讓文喬第一眼覺得他就像個博學多才,清高傲岸的學者。
然后她就沖動了。
她以為自己找對了人,舉著牌子迎上去,熱情四溢地打招呼:“歡迎您,歡迎您回國!”
宮徵羽先是打量了她一會,然后才去看她舉著的牌子,牌子上寫著個陌生的名字,也為他心中的疑惑給出了答案。這并不是來接他的,只是認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