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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璋道:“并無。”
謝寶珠盡量讓自己不要蹙起眉頭,以免給謝玉璋更大的心理壓力。但謝玉璋如何不懂她所想。她笑著握住謝寶珠的手:“姐姐不要擔心。”
謝寶珠問:“你可讓御醫看過?”
謝玉璋道:“每個月御醫來都請脈的,都說我的身體很健康。”
那就是命了。有些夫妻明明都健康,也可能成親十年都懷不上。謝寶珠暗嘆一聲。
她道:“可有想過為陛下進些秀女,綿延子嗣。”
謝玉璋道:“看他了,他若想選秀,我竟還能攔著他不行?可從沒有皇后攔著皇帝不選秀的。”
謝寶珠驚愕,因謝玉璋話中意思,竟是不想李固選秀的。
她沉住氣道:“珠珠,我與你許久不見,覺得你仿佛回到少時的模樣。”
謝玉璋含笑:“姐姐是想我說任性吧?”
謝寶珠道:“你果然心里都明白。你若無子,皇子們外家過大,將來于你,都是威脅。你明知道該怎么做的。”
謝玉璋卻道:“姐姐說的‘將來’都是先既定了陛下會先我而去,為我將來的太后生涯做打算。姐姐卻怎么能確定,我一定是后走的那個呢?或許我處心積慮謀劃一場,最后全然用不上呢?”
謝寶珠語塞。
“姐姐。”謝玉璋握著她的手道,“你,我,還有阿斐,我們都太習慣于未雨綢繆,走一步看三步了。姐姐處境尚好些,不如我和阿斐,步步為營,竟從來不曾為‘當下’活過。”
“姐姐,我今生遇了他,你不知道我內心里多么歡喜。”
“哪怕將來艱難,眼下,我也想做他的妻,而不是皇后。”
第188章
邶榮侯府的外院舉行著婚宴。
楊懷深先退席,過了段時間,陳良志也退席。最后剩下的,便是皇帝和河西諸侯。
這一晚李固不是以皇帝的身份來參加婚禮,他是以兄弟的身份來的。
男人們都喝醉了。
李五郎抱著李衛風哭。
李八郎摟著蔣敬業笑。
李固腳踩在椅子上,將一壇酒舉高,仰頭灌。
這畫面如此熟悉,令人恍惚。當年,他們都年輕,在河西,在軍中,在老大人麾下,不就是這樣的嗎?
已經過去了那么些年啊,老大人也去了那么多年了啊。
他們都知道李珍珍沒死,好好地養在李衛風在城外的莊子里。
李固最寵愛的妃子都死了,李珍珍沒死。可知李固心底,始終還有老大人,還有大家伙。
倘大郎當年不糊涂,或者這些年沒有一直糊涂下去,從河西走出來的大家都有好收場,該有多好。
男人們知道,今朝一散,一輩子都聚不齊。今夜過去,此生都再也沒有這樣的團聚了。便有,也再不會如今夜這般放肆。
男人們拼命地喝酒,最后個個酩酊大醉。
恍如少年。
謝寶珠睡了很好的一覺,她作息規律,也醒得很早。只聽著床帳外,房間里似還有呼吸聲。
謝寶珠起身,撩開了帳子。
那個說怕擾了她休息的男人,裹著被子睡在了窗下的榻上,正睡得香。
謝寶珠凝目看了片刻,掀起被子披衣走了過去。
李衛風的身上還有酒氣,全是男子的氣息。
謝寶珠從未與一個男人這樣在室內獨處過,她細細看這個男人的臉,這個人是她的丈夫呢。
真是……新奇的人生體驗。
謝寶珠緩緩伸出手,摸上了李衛風的臉,細細摩挲。原來男人皮膚的觸感,是這種感覺,跟女人的確不大一樣。
正想著,手腕忽然被攫住。
再一看,李衛風已經睜開了眼。常年征戰的男人,便是喝醉了,睡著了,警惕性都這么高。
睜眼便是一張香培玉琢似的容顏,李衛風恍惚了一陣,咧開嘴笑了:“我吵到你了?是不是打呼嚕了?”
他坐起來,見謝寶珠只穿了寢衣,忙一掀自己的被子,將她裹起來。
“不冷。”謝寶珠說,“燒著地龍呢。”
她說完,卻捂住了口鼻。
李衛風驚覺:“酒氣熏著你了是不是?我昨晚洗過了,這就去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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