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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風道:“聽你的!”
謝寶珠又道:“你不可以把我關在后宅里?!?
李衛風道:“我說過的話,駟馬難追!”
“好?!敝x寶珠道,“你去找媒人來提親吧。”
李衛風“哎”了一聲,暈頭暈腦地轉身就要跑,謝寶珠又叫:“李子義?!?
李衛風忙轉過身來,心中惴惴,十分怕謝寶珠是又反悔了。
謝寶珠看了看他,道:“寶珠?!?
李衛風沒反應過來:“哎?”
“我的名字?!敝x寶珠道,“我叫謝寶珠?!?
謝寶珠和李衛風要成親的消息,是李固告訴謝玉璋的。他走進丹陽宮的時候堪稱是腳下生風。
“你不知道七哥多高興!”實際上,他的高興一點不亞于李衛風,僅次于他自己和謝玉璋大婚的時候了。
謝玉璋說不出的感慨,道:“我真沒想到還會有這一日。”
謝寶珠常年養病,從小就一直被壽王妃關在家里,被養得骨子里十分冷情冷性,在這方面與林斐隱隱有幾分相類。謝玉璋沒想到,李衛風真有打動她的一天。
“怎么會想不到?!崩罟谈吲d地說,“七哥是多好的人!”
謝玉璋失笑:“不管怎么樣,姐姐高興就好?!?
李固叫宮人燙了酒來,拉謝玉璋坐在懷里:“陪我喝一杯!”
酒過三巡,李固道:“玉璋,我高興!”
謝玉璋道:“我知道,你跟七哥,向來最好。”
李固把臉埋在她胸前,道:“七哥要是就這么走了,我難受一輩子。幸好你姐姐肯嫁他。你不知道,今天七哥是跑著進紫宸殿的,通事舍人看見了,揪著他要記他一筆,他抱著通事舍人親了一口,把通事舍人嚇跑了……你看他高興成什么樣子。”
謝玉璋失笑,輕輕地捏他的耳垂,輕聲道:“和喜歡的人相知相守,當然是最高興的?!?
李固手臂勒緊:“你呢?”
謝玉璋道:“你說呢?”
李固抬起頭來,細看謝玉璋。她眉眼舒展,目光瀲滟,紅紅的唇角含著笑。
她是高興的。
謝玉璋伸手去捏李固兩邊臉頰:“你呀!”
李固把她的手按住,拉過到唇邊親。
謝玉璋想起了在公主府的那個晚上,李固半夜走到她的床邊,細細密密地親吻她的手背……
謝玉璋的手輕揮了一下,侍女們知機地退下。
李固凝視著她,謝玉璋抬腿跨坐,低頭細細吻他。
侍女們在槅扇之外許久,聽到了里面傳來榻幾移動、杯碟跌碎的聲音。間或還有皇帝的低笑,皇后的嬌嗔。
待會又得是好一番收拾,侍女們只能笑著嘆氣。
李衛風原是打算過完年就去河西,為著婚禮,推遲到了二月。
媒人通常請德高望重的長輩或者上司擔任。李衛風請了楊懷深的父親、皇后的舅舅門下侍中楊長源。
六禮按部就班地走完,待到親迎日,李衛風從謝家村迎走了謝寶珠,將她迎入了邶榮侯府。
旁人家都是先娶了新婦,再上表為新婦請誥命。邶榮侯府是新婦還沒入門,鳳冠霞帔、誥命文書已經在等她了。
前朝公主都做了皇后,前朝郡主再作侯夫人似乎也沒那么令人驚詫了。世人只羨謝寶珠命好。
當然嫉妒者亦有,道她為了富貴,嫁一個逼死了新婦的狠心男人,以后不定落個什么下場呢。此等嫉妒之語,多是出自那些在張芬死后,向李衛風提親被拒了的人家。不必當真,一笑便罷。
然邶榮侯這樣的御前紅人,他的婚禮卻辦得十分地簡單,甚至沒有大宴賓客。
只是簡單卻并不是簡陋,來觀禮的客人個個身份貴重。河西五侯,現在只剩下四侯。李衛風成婚,其余三侯都來了,就連蔣敬業也為了參加這場婚禮推遲了行程。戶部尚書陳良志,內衛大統領胡進,等等。
當然,觀禮的人中,最貴的自然是著了常服的皇帝和皇后。
楊侍中也來觀禮,他心中十分有數,稍稍喝了兩杯便退席了,只留了楊懷深,把場子讓給了這些河西人——楊懷深好歹算半個河西人。
后宅里,謝玉璋早叫人熬好了解酒湯溫著,對謝寶珠道:“一定要叫他喝,醒了酒再進來??蓜e胡來。”
謝寶珠很沉得住氣,道:“他曉得分寸?!?
謝寶珠尚未經歷過,謝玉璋跟她說不清楚,男人在這事上上起頭來,哪還有什么分寸。
李衛風體格看起來與李固差不多,謝寶珠卻沒有謝玉璋這樣健康的身體,著實讓謝玉璋擔心。
才想著,有婢女進來傳話:“侯爺說請夫人先休息,他今天要喝酒,怕酒醉擾了夫人睡眠,便不過來宿了。”
“算他有心。”謝玉璋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便喚了侍女來給謝寶珠卸釵環。
謝寶珠換了衣裳,與謝玉璋閑坐說話。自謝玉璋入宮為后,她便沒什么機會能見謝玉璋。等她以后跟李衛風北去,怕這一輩子,是再也見不著了。
她拉了謝玉璋的手,問她:“珠珠,你可有孕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