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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虞淵抓著我的手輕輕放在床上,便將一個藥水袋掛在床邊的鉤子上,水袋下方連綴著一根透明的細(xì)軟管,軟管末梢,便是連著插在我肉里那根長針了。原來他是直接要用管子把藥水袋里的藥水灌進(jìn)我的肉里去。
我不想就范,打算他一扭頭不看我,我就把針拔掉!
孰料這位陳老師,一邊站起來掛藥水袋,一邊仿佛漫不經(jīng)心地對我說道:太老爺,你可千萬不要亂動,這針要是掉出來,你這整只手都得切掉。我不嚇唬你,是真的噢。
切一只手這種事,關(guān)系重大。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兒,不冒這樣的風(fēng)險。聽他這么說,我就趕緊躺好,整個人都僵住不敢動了。
陳虞淵掛好藥水袋,在我身旁不遠(yuǎn)處坐下,又從墻壁里不知道哪個旮旯犄角,拿出一本泛黃的舊書來翻。
每翻上兩頁他就抬眼看看,臉上笑吟吟的。一開始還算笑得溫和客氣,到后來逐漸就有點難以名狀的惡質(zhì),看著我的眼神都不對,嘴角越咧越大,臉上的褶子也越扯越多,眼看就繃不住了,面目可憎,怎么瞧都透足了一股子嘲諷勁兒。
我在床上僵著,為了我的手不被砍掉,并不敢動,只能以目瞪之:為什么看我?是不是我的臉上有東西?
陳虞淵嘿嘿笑出了聲:我沒想到這輩子能見到真正的你呀。
我瞪著他:見到我又能怎么樣?能長肉?
陳虞淵道:因為你很有名呀太老爺。
他笑著舉起手里那本破破爛爛的舊書,示意我讀那標(biāo)題。標(biāo)題上分明寫著一行字:“民國第一大惡人曹士越傳”。
縱然動彈太厲害要切掉我一只手,我也躺不住了。我這身子骨猛然一震,扯到了手背里插的那根針,針尖兒在肉里攪動,破皮的傷口頓時滲出了血絲。
手背一疼,我緩過神,趕緊又不敢動了。
我雖不能動,卻可以用很絕望的眼神,繼續(xù)瞪著我的玄外孫砸陳老師:這個書封面上幾個字是誰寫上去的?
陳虞淵把書放在一邊的桌臺上,過來檢查我的手背。我看他不馬上答我,心里更急,又吼道:
告訴我名字,我……我斃了他!
陳虞淵道:不用了吧?這書五十幾年前寫成的,半個多世紀(jì)了,作者早就故去了。
我怒不可遏,道:我穿越過去斃掉他!辱人姓名,不是東西,該死!
陳虞淵點點頭道:你看人家寫的你也沒錯呀,開口突突閉口槍決,你現(xiàn)在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很寫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