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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顏是隨便來逛逛，原本要進的都是那種一看裝修就特別有文化底蘊，有可能賣真古董的高大上鋪面。結(jié)果硬是尾隨著張張進了中檔的店面。

這種店面都不是獨立的，是好多攤位的集合，每家賣的東西大同小異，全憑攤主一張嘴，吹的天花亂墜，漫天要價，客人坐地還錢。

許多顏對古董沒研究，輕易也不會買這類小攤子的東西，只假裝站在人家攤子前，眼睛卻瞄著張張的方向。

郝景看著眼前的東西，有不少做工比他爺爺那里的藏品還精致，不免開始懷疑爺爺那里究竟存的有幾樣真品。畢竟?fàn)敔斒前肼烦黾腋闶詹?，古錢幣還算有點經(jīng)驗，別的種類大多都是道聽途說，沒什么見地。偏爺爺買古董出手大方，圈子里的朋友們都愛找他賞玩。一來二去，爺爺總覺得自己也說不定哪天運氣好，能撿漏到什么寶貝。

就像前幾天，爺爺說在古玩街上遇到一個賣傳家寶穿的破爛的老頭，被高檔店鋪給趕出來，只能去小攤子推銷自己的寶貝。小攤販大多都是跟風(fēng)賣仿古工藝品的，根本不識貨，還嫌棄那個賣傳家寶的窮酸，不肯收他的東西。

爺爺看了好一陣子，確認那個賣傳家寶的是個生面孔，東西也確實有點特色。于是出了十萬塊把東西收了。那人拿了錢，說是去醫(yī)院救人命，千恩萬謝的走了。

爺爺收的寶貝，是個青花瓷碗。碗的周身紋樣繪制古樸，釉色清晰，品相相對完好，還帶著一股泥土的芬芳。爺爺收了東西，立馬請了一位瓷器收藏愛好者給看了看，那人連連驚呼，說若是真品，那可是價值千萬，當(dāng)世找不出第二件如此完整的。此前有個一模一樣的碗在拍賣會上露過臉，是有一道碎痕的，五百萬成交。

只因這碗底有個古時著名收藏家的私印，那印記與如今這碗底上的印記好像一模一樣。這種碗通常也都是成雙成對的。

可惜那位瓷器收藏愛好者自認經(jīng)驗有限，不敢直接就斷定這是真品。

盡管如此，爺爺當(dāng)時就已經(jīng)美的不行，還特意召喚郝景過去賞玩，打算改日求這方面的專家給把把關(guān)，做個徹底的鑒定。

正思量間，郝景看到張張她們隔壁那邊的攤子前起了一片喧嘩聲。

原來是一個穿的邋遢破爛的老頭抱著個花瓶嚷嚷：“你們不識貨，我不賣了！”

法國友人就問：“愛麗絲，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張張解釋道：“隔壁有個老先生賣傳家寶，人家說他那個是假貨，不收。”

法國友人又問：“看起來是個很漂亮的花瓶，多少錢呢？”

“那位老先生說低于十萬不賣?！?

法國友人連連驚呼道：“好貴啊，看來是真的古董。”

張張也不懂古物的行情，不做評論，沒想到那位老先生氣鼓鼓抱著花瓶離開時，仿佛腳下一滑，眼瞅著就要跌倒。

法國友人出于好心伸手一扶，那位老先生卻不知為何，手一松，花瓶幾乎就要掉落。

還是張張眼疾手快，一把撈著花瓶，穩(wěn)穩(wěn)給接住了。手摸到花瓶的瞬間，不免也就知道了這花瓶的來歷。

看破不說破，張張小心翼翼將花瓶交還到那老先生的懷里，還主動攙扶他去了一旁“安撫壓驚”。實際上她手上用了大力，那老頭根本掙脫不了，只能是身不由己被扶走了。

見左右無人，攝像頭也不看這邊，張張才壓低聲音道：“老爺子的手藝不錯，一星期造個花瓶做舊成土里埋百年的樣子?！?

老頭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驚訝之色，很快卻變回裝傻憨笑的模樣。

張張的異能對活人沒用，只能是觸摸那些沒有生命的物體，腦海中也無法控制究竟浮現(xiàn)哪一段影像。這次摸了花瓶和老頭的衣服，她恰好看到了老頭造假窩點的門牌號，于是利用這個信息，故作高深的繼續(xù)說：“改日晚輩去您七一路那邊的宅子上門請教。您今天碰瓷找錯了人家，我的朋友們只是來買普通工藝品的，沒啥錢財，不懂高檔貨，請您高抬貴手吧。”

老頭只好含混道：“小姑娘是誰的高徒？眼力不錯?！?

“與六指前輩有幾分淵源?！睆垙埬苤赖挠嘘P(guān)古董的事情，就只有張爺爺留下來的那塊玉玦，以及當(dāng)年盜墓的那位綽號“六指”的人。反正都是糊弄人，找個幾十年前的人物先應(yīng)付過去吧。只求混過了這一關(guān)，她肯定不會自己找上門真去拜訪這位老爺子的。

以花瓶的視角，張張能看到這老爺子的窩點里不僅有造假的全套工具，也有盜賣古董的一伙賊人出沒，他們一個個面目不善，周身散著匪氣，談?wù)撝乱淮魏献鳌按筚I賣”的計劃。張張并不是藝高人膽大，僅僅只力氣大跑到得快，因此心里很清楚，那絕對不是她一個孤女能涉足的地方。

老頭不再多言，這年輕女娃看起來瘦瘦高高年紀(jì)輕輕，卻沒想到眼光獨到，手勁還這么大，應(yīng)該是道上的練家子了?！傲浮?？那位江湖傳聞武功高絕盜斗發(fā)家，如今早就金盆洗手的神人，居然與這小姑娘有淵源，莫非這小姑娘是六指的晚輩？權(quán)衡再三，老頭抱著花瓶迅速溜了。

許多顏看出了幾分端倪，對郝景說道：“小景，那老頭有問題，不會是故意碰瓷的吧？”

郝景也覺得有點古怪，尤其聯(lián)想到爺爺當(dāng)時描述的撿漏場面，與今天何其相似啊。

不待郝景有啥反應(yīng)，許多顏卻拉著郝景主動現(xiàn)身，大大方方迎著張張喊道：“愛麗絲同學(xué)，沒想到這么巧又見面了。”

法國友人并不曉得其中彎繞，感嘆張張朋友真多，走哪里都有熟人?？傊麄円I的東西差不多都買完了，于是趕緊告辭離去。

張張看了一眼郝景，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許多顏，心里盤算著，要不要敲這兩人一頓晚飯呢。原本的計劃是幫著法國友人挑好紀(jì)念品，順便蹭他們一頓晚飯，現(xiàn)在看來這兩人神秘兮兮的沖過來，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法國友人又溜的快，不能怪他們小氣，這家人并不是大富大貴，只是普通中產(chǎn)，攢了好久的錢才能全家來中國旅游一次，當(dāng)然是能省則省。

張張原就沒指望能真賺到導(dǎo)游費，全當(dāng)免費練法語了呢?，F(xiàn)在送上門來兩個真有錢人，一個是她兼職合同的甲方，一個是她未來的大老板，兩人還加了個通訊號呢。她若是假裝不認識直接扭頭走，實在太不禮貌了，對吧？

“許同學(xué)，真巧，又見面了。請問你們有什么事情么？”

許多顏看了一下周遭人來人往嘈雜的環(huán)境，提議道：“我有事請教，請問你可以和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說話么？”

“公共場合說話就行，沒有見不得人的?！睆垙堃幌肫甬?dāng)初被拉入輝騰車內(nèi)的場面，忽然心跳加速，明明沒什么好怕的。就算許多顏真想對她做什么不正當(dāng)?shù)氖?，她確信以自己的力氣，想掙脫或逃跑都不是難事。她這是怕啥？

郝景裝作不認識張張的樣子，還問：“顏少，這姑娘是你同學(xué)呢？長的很漂亮，看起來也很懂古物的樣子?！?

這句話提醒了許多顏，下面的借口就能編的更順暢了，他壓低聲音道：“剛才那賣花瓶的老頭有古怪，你似乎也看出來了對么？能和我們說說么？好讓我們也長長見識，免得下次吃虧上當(dāng)?！?

“我……趕時間。”張張不可能一下子就答應(yīng)，裝有錢人耗費的精力成本不是吃一頓普通的晚飯就能補得上的。

郝景嬉皮笑臉道：“姑娘莫不是趕時間去吃晚飯？”

許多顏不等張張回答，就說：“旁邊老字號，我請客，一邊說一邊聊。”

郝景說：“顏少，你不是買禮物去看我爺爺?shù)拿?？怎么這么快就見色忘友了？”

許多顏瞪了郝景一眼：“要不這樣，我連你爺爺一起請吃飯？反正我是不懂古董，胡亂買了假貨，或者不和他心意的東西，還不夠給他添堵的。你爺爺愛喝茅臺對不對？我一會兒點上，包他滿意?！?

郝景從了，趕緊拿手機打電話，和爺爺解釋清楚。

如果不去家里，顏少在外邊請客還給喝茅臺，郝老爺子當(dāng)然是不會拒絕的，換好了衣裳，讓家里司機開車直接趕到顏少說的飯店門口，態(tài)度十分積極，比正主到的都早。

既然是有人請吃大餐，張張勉為其難同意了。再者還有個緣故，讓她決定留下來。那個老頭碰瓷的事很可能牽扯到某個盜賣文物的犯罪團伙，她自己悶在心中實在不踏實，不如借機說道一下。與其她這種小人物沒有憑據(jù)的去報警，還不如告訴這些有錢人一點線索，他們或許有高層的門路能查到一二，總比她這種普通人更能上達天聽吧。

張張禮貌的與郝老爺子打了招呼，跟著許多顏這幾人一起進入了高檔飯店的豪華包間。這種大包間都是自帶衛(wèi)生間的，也有衣帽柜可以存放客人的外套與箱包。當(dāng)然有消費最低價，也還要額外收菜價的15%作為服務(wù)費。

這樣的豪華包間專門配了一個服務(wù)員，就候在入口出的配餐室?？腿藖砹?，就幫忙安置，搬開座椅，也很懂顏色的對領(lǐng)頭的許多顏和年紀(jì)最大的郝老爺子客客氣氣，引導(dǎo)他們進入到相對上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