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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你那么笨,又被逮回來了?!?
“誰料到曹操竟然知道你的秘密通道呢?!蔽覈@了口氣,無限惆悵地嘆道,多好的機會啊,就這么沒了。
“你想從那里出府?”何宴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看我的眼睛愈發地像看白癡了。
“呃?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那個出口根本就是爹派人打通的!”何宴搖頭嘆息,“笨女人。”
“曹操?那上回明明是你……”我再度恍然大悟,靠近何宴,“千萬別告訴我,讓你帶我出府的,是你爹!”
何宴點頭。
授意何宴帶我出府?為什么?連劉備會逮我進宮也在他的算計之內嗎?我微微打了個寒噤。
“喂,女人,你怎么了?”何宴見我呆呆的,推了推我。
“可惜可惜……”半晌,我回過神來,搖頭嘆息。
“可惜什么?”何宴終于開了尊口。
“可惜小美人你不是女人,要是女人,那絕對是傾國傾城一禍水?!蔽掖笮Α?
粉嘟嘟的臉頰上暈紅一片,何宴狠狠瞪了我一眼,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女裝,只著一身單衣出了門。
“喂喂!小美人!換好衣服再出去嘛!這樣衣冠不整,別白白地玷污了你的清譽??!”我站在原地揚著脖子笑道。
門口傳來憋笑的聲音,何宴的腳步走得越發的快了。
我懶洋洋地轉身,坐下發呆。
“裴兒,找我何事?”
半晌,一個溫和的聲音自我背后緩緩響起。
我愣了愣,轉身看見一雙清亮的眸子。
團子那丫頭的辦事效率何時竟如此高了?
忽然想起那一日在后園,郭嘉曾對我說過的話,我立刻眼睛一亮,看來他才是我的救星??!
“半仙……”我喃喃地喚著,一臉的凄楚。
“怎么了?”
“我……好痛?!蔽椅⑽㈩潉又绫常f得楚楚可憐,“你說愛會痛,原來是真的……我,大概愛上他了……”
“嗯?所以呢?”
“可是,他不愛我,他心底深處藏著別的女人,我不想當替身……”
“嗯?所以?”
“所以……你可不可以幫我離開?”我努力睜大雙眼,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郭嘉微笑,“不要裝了?!?
“這么聰明干什么?偶爾傻一點才可愛呢!”我嘆氣,搖頭。
郭嘉輕咳一聲,淡淡地笑。
“那日在后園,你說我如果有一天想離開了,便告訴你?!蔽铱粗难劬Γ従忛_口,“現在,我想離開。”
清亮的眼睛看著我,一眨未眨。
一陣風從敞開的門口吹進,揚起那一襲寬大的青衣。
我如臨大敵一般緊張地盯著他,如果他耍賴不認賬怎么辦?他可是我惟一的希望了,如若不然,明日此時我大概就會被洗得香噴噴地送入那曹某人的寢居了。如此一想,我作勢伸出手去,準備他一否認便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份。
我雙手緊緊捉住他的衣袖,準備逼出幾滴淚來。
“半仙啊……”
他看著我,欣欣然點頭,答:“好?!?
我張大的嘴巴收不回來,傻傻地仰頭看著他。他答應了?就這樣簡單?
清亮的眼睛里浮上一絲笑意,他緩緩抬手,托著我的下巴,合上我的嘴。
“明日等我消息,今晚好好休息?!?
我乖乖點頭,一臉崇拜狀。
輕咳著,如來時一樣,他轉身離去,清瘦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我的視野里。
明明是那樣病弱不堪的人,卻有著奇異的,可以穩定人心的力量,讓人忍不住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帶著半仙的承諾,我轉身打了個哈欠,爬上了床,睡得雷打不動。
“妹妹,還睡呢,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倍咈嚾粋鱽硪魂嚵钊瞬粣偟逆倚β?。
難道不知道擾人清夢是不道德的行為嗎?我皺眉揮了揮手,轉個身繼續睡。
“妹妹,別睡了,快快起身準備梳洗打扮,可不能讓相爺失望。”丁夫人的聲音,帶了一絲隱忍的不耐煩。
“不起不起,美人是睡出來的,沒有聽過睡美人么……”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我睡得天昏地暗。
自從來了這相府,懶散了許多,等出了府,便又要開始艱苦地自力更生了,嘿嘿,抓緊時間享享清福啊。
“睡美人?呵呵,是個新鮮詞兒,我喜歡得很?!币粋€似笑非笑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我仿佛被人從頭澆了一盆的冷水,一下子醒了過來。
果然,一睜開眼,便對上一雙狹長的眸子,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僵住,繼而傻笑。慘了慘了,睡過頭了,郭嘉究竟來過沒有?莫不是已經來過,看我睡得昏迷不醒,丑態畢露,所以決定放棄我了?
“相爺,您先出去吧,讓妾身來給妹妹打扮打扮?!倍》蛉诵Φ馈?
曹操點頭離開。
我被一眾美人拉出被窩,摁在椅上,然后任由那些纖纖素手在我的面上描來畫去。
銅鏡里漸漸顯出一個女子,古裝扮相,云鬢花顏,身穿大紅寬袖窄腰裙,愈發顯得纖腰楚楚,不堪一握。
莫名的,我喜歡上了這樣鮮艷的色彩,紅得如霞,如火,如血……
銅鏡之中,本該是個嬌弱的美人,卻偏偏被那一雙不甘示弱、亮晶晶的眼睛生生毀了那嬌艷的美態。
這人,竟是我?
“妹妹原該好好打扮的,看咱們相爺的眼光果然非比尋常,真真是個水掐的可人兒?!币慌?,有美人道。
“只是眼睛過于放肆了,既是入了相府,便該有些規矩。”丁夫人淡淡道。
我垂下眼簾,失笑。
一番吵鬧過后,眾美人陸續退場。
我仍瞪著銅鏡里的女子,那女子也瞪我。
臭美地站起身比劃了一圈,發現這如火的色彩果然合我胃口。正臭美著,忽然從銅鏡里看到一個倚在門口的身影。
我轉身,看到曹操眼里一閃而過的驚艷。
戒備地后退一步,我瞪向他。
“好好打扮,還是有些樣子的?!彼_口,笑。
我大叫,“放我出去?!?
看著我,他笑瞇瞇地上前,輕輕撩起我鬢邊的長發,“小皇帝設計將我軟禁于宮中之時,我曾授意宴兒送你出府,讓你遠離戰禍。誰知天意難違,你竟還是被劉備逮回了宮中,既然天意如此,我便不準備再放開你了?!?
看著他,我若有所思,劉備捉我進宮不是在他的算計之內的,這樣想,我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眼前這個男子,從不掩飾他的心機。
“前廳在宴客,我去作陪,雖是納妾,我也不會委屈了你?!彼嚾黄劢?,低笑,“團子會來帶你去新房的?!?
我猛地驚醒,納妾!是納妾呢,我豈能被眼前這男子魅惑了去!
瞥了一眼他那光亮如新的明紫色長袍之上所佩的廉價玉佩,我微微抿唇。
他忽然緩緩抬手,圈住我,只聽“咔啦”一聲響,仿佛是機簧扣動的聲音,我的左手手腕上便多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
我微微一驚,低頭看時,竟是一只手鐲,看不出是什么質地,玉的色澤,卻是金屬的模樣,鏤空雕刻著精美繁雜的花紋,仿佛古老而神秘的符號,更為奇怪的是,整只鐲身渾然天成,沒有接口,仿佛天生便長在我的手腕上,再也褪不下來。
“這是什么?”
“離心扣,送給你的定情之物?!彼⑿?,輕輕一吻落在我的眉心,如蜻蜓點水一般掠過。
心里微微一悸,忽然記起那一日山洞之中,他也曾如此。
聽別人說,吻在眉心,是最憐惜的吻,不帶一絲情欲的吻。
可是……他是曹操。
他抽身離去,我怔怔地低頭,望著手腕上那一只精美的鐲子,半晌,我下意識地抬手,撫上鬢發間那只銀簪子。
我更喜歡那只銀簪子。
回過神,我用力想取下那手鐲,卻是怎么也取不下來。
看了看天色,我在屋里急得團團轉,郭嘉不會食言吧……畢竟曹操是他頂頭上司,他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女人得罪了頂頭上司啊!
留在這里……我的身份便是妾……而且還是一個作為替身的妾……這也太凄涼了吧……
突然,門“吱啞”一聲,再度打開。
我微微瞇起眼,正對著陽光,看不清來人是誰。
“裴兒,我來接你出府?!币粋€清清淡淡的聲音響起。
“半仙!”我大喜,撲上前便給了他一個熊抱。
他后退一步,扶住我沖向前的身子,苦笑,“咳咳……輕些?!?
“半仙……我愛死你了!快快帶我出府!”一手揪著他的衣袖,我笑逐顏開。
清亮的雙眸定定地望著我,半晌,他淺笑,“不后悔?”
“后悔?我為什么要后悔?”眨巴著眼睛,我滿面疑惑。
“出了相府,你便得離開許昌城,離開孟德兄的勢力范圍,如今正值亂世,可曾想好要往何處去?”清清淺淺的聲音,郭嘉看著我道。
“知道啦,我是野草,不適合與牡丹一起養在深閨?!蔽姨峙牧伺乃菹鞯募绱鸬馈?
郭嘉忽然愣了一下,冷不丁地抬手握住了我的左臂,因我抬著手,寬大的衣袖微微下滑了一些,露出左手腕上那只奇異而精致的手鐲。
怔怔地看了半晌,郭嘉驀然嘆息。
“怎么了?這只手鐲很名貴嗎?”覺得他神情有異,我湊近他,有些嬉皮笑臉地說道,“不是我想貪小便宜,可是我取不下來,只好一并帶走了。”
“離心扣!”郭嘉看著我,清亮的眼睛里辨不清是何種神情,“果然是戴在你手上了?!?
“你也知道它叫離心扣?”我訝異,“很有名?很值錢?”
“知道這離心扣的來歷么?”
“……不知道?!蔽覈@氣,“別磨蹭了,先送我出府吧,這手鐲以后再慢慢研究?!?
“這原是一副腳鏈。”
“???!”我驚訝地看向自己的左腕,明明是那么精致優雅的手鐲,竟原是腳鏈?“曹操那個小氣鬼!我找他理論去!還定情信物呢!隨隨便便拿個腳鏈打制成手鐲便來唬我,太欺負人了!”我氣鼓鼓地道,“還好我準備跑路,嫁給他虧大發了!”
郭嘉一臉錯愕地看著我,蒼白的臉微微有些漲紅。
“嘿嘿,想笑就笑吧,別憋出內傷來。”我拿手肘頂了頂他單薄的胸膛,笑瞇瞇地道。
他怔了一下,一連串的低笑終于逸出口來。
“看吧,這樣多好?!蔽椅⑿?,這樣的郭嘉才有了些人的氣息,隨即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那手環,正色問道,“這離心扣有何特殊的作用嗎?”
“嗯,那腳鏈的原主人是天煞孤星,那腳鏈鎖的是煞氣,后來……”郭嘉微微頓了頓,“后來那人死了,孟德兄得了這腳鏈,請世外高人重新制成這手環,名曰:離心扣?!?
“戴了……會怎樣?”遲疑了一下,我咬唇道。
“這是一把鎖,一環扣,鎖的是你的身,扣的……是你的靈?!?
我傻笑,“那又怎樣?什么意思?我要被曹操一輩子都鎖在身邊,哪兒也去不了?”
郭嘉搖頭,“不是在孟德兄身邊,是在這個時代?!?
我怔了怔,忽而有些發寒。
“當初在涼州初見若若,我送給她師傅臨終前批示的六個字,‘何處來,何處去’”,郭嘉看著我,“可是你……”
“我怎樣?”
“不歸?!本従忛_口,兩個字從那蒼白的唇中輕輕吐出,“戴上離心扣,你便被扣在了這個時代,永遠都無法回到你的來處?!?
“不歸……”眨了眨眼,我下意識地重復,右手輕撫著左手上的環。原來,這不是一個鐲子,而是一把手銬……
“裴兒……”郭嘉一手按上我的肩,“現在,你還要出府嗎?”
“那只討厭的大狐貍……”我微微握拳,“他明明知道了我的身份,卻不動聲色地擅自替我戴上這只見鬼的手銬,我又不是他的囚犯!”
“或許,他只是怕了,怕你如若若一樣,突然消失?!惫伍_口,仿佛連聲音都帶著痛,“你會回到你的來處,那個來處,卻是他無法觸及的,縱使他權傾天下,縱使他身登九五,他也依然無能為力……從此,永遠無法相見,連死……都不能……”
我忽然想起那一日和華英雄一起在郭嘉家中,我對他所說的話,我說,“就算你想殉情,就算你真的死了,九泉之下,你也不會見到她”……因為,她仍然好好地活著,活在另一個空間?;蛟S,她與你在同一個地點,甚至于是同一片天空下,可是……卻是兩個不同的時空,相隔了千年的時差……
即使遠在天涯,只要還在同一個時空里,便有再次相見的希望。相同的地點,同一片天空,若是錯開的兩個時間,兩個時空,那么……便是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那該……有多痛呢?
我仰頭看著他,淡淡笑開,“我能體會你的痛,可是……他想留的,是另一個笑笑,不是我,他留不住他想留的,又憑什么要絆住我?即使是我,即使是我,我也有牽掛的人……從莫名其妙地掉入這個莫名其妙的時代開始,我便期望著有一天,會如安若一樣,再回到自己的時空,可是現在……就因為這該死的手環,我便要永遠困在這個時代?然后客死異時空?”
正因為有期望,我才一路開開心心地走過,但現在?我又該何去何從?
福利院的門口,阿滿,那個智商永遠停留在十歲的男子,他可還在等他的媽媽?
“笑笑要出遠門嗎?那阿滿在門口等你,順便等媽媽來接我。”……
阿滿的聲音,已經很遙遠了。
那個傻瓜,還在等我回去嗎?
而我,和他的媽媽一樣,卻是再也無法出現在他的面前了。
右手狠狠拉扯著左手手腕上的離心扣,直至被勒出一圈紅印,卻仍是褪不下來。
“別扯了,一旦戴上,便再也無法取下了。”有些冰涼的手握住我的手,郭嘉開口,阻止我的自殘行為。
“原來的腳鏈呢?腳鏈不是被取下了?”我咬牙。
“他死了?!?
“哦,對,你說過,他死了?!蔽尹c頭,喃喃地道。
“離心扣是被下了詛咒的,除非所戴之人氣絕魂滅,否則,便是剁了這只手,也是枉然?!?
“這樣啊。”我垂下頭。
四周一片靜默。
“出府吧?!卑肷?,我抬頭,看向郭嘉,“送我出府?!?
那雙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我,他仿佛早就知道我的決定,沒有絲毫意外地點頭。
團子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看著我發愣。
“團子,待裴兒走后,你便跟著我吧。”看著她,郭嘉微笑。
團子愣了愣,隨即喜滋滋地點頭,“一切都聽公子的?!?
我沖她擠眉弄眼,這小妮子可算是達成夙愿了啊,從此近水樓臺自然先得月。
團子趁郭嘉不注意,送了個大白眼給我,隨即又規規矩矩地站在郭嘉身后扮淑女,看得我張口結舌,嘆為觀止。
回首望了一眼銅鏡中那一襲紅衣如火的女子,我扯扯衣袖,從被窩里翻出那只斜挎包挎在身上,一臉的躍躍欲試,“我們怎么出去?”
“走出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郭嘉轉身,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房間門。
我將信將疑地跟著他,出了房門,在那兩個孔武有力的侍衛眼皮子底下走了出去。
“小姐,一路走好?!鄙砗螅瑘F子用一種極為恭謹的聲音輕聲道,聽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府里很熱鬧,來來去去的皆是些達官貴人,如此場面,曹操納個妾也算是費心了。
跟著郭嘉,我們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房門,繞過走廊,經過后花園,然后……出了府門。
呃……就這樣?
站在相府門外,我傻傻地仰望著相府門上的匾額。
這么簡單就出來了?我原以為會驚心動魄,或者從暗門出去,或者有人接應……再不濟,也該翻個窗,爬個墻啊……
怎么能就這么大搖大擺地晃了出來,仿佛我只是一個觀光客似的……那之前我那么辛苦逃跑究竟是為了什么呀……
“事情的順利進展總會令人放松警惕,相府的守備雖然森嚴,但卻無人會懷疑一個即將成為新夫人的女子會逃出府去,這便是大意,咳咳……而我,只是帶你鉆了空子。”仿佛看透了我心里的疑惑,郭嘉開口解釋。
看著他,我半晌沒有開口,眼前這病弱的男子,著實令人不敢小覷。
自袖中取出鼓鼓的一袋錢放在我的懷里,郭嘉看著我,輕咳著道:“快些坐了馬車出城吧,待孟德兄發現你不見,封鎖城門之時,你便出不去了?!?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四下張望,卻失望地沒有發現那個小小的身影。
“狗兒會跟上你的?!惫魏V定地說道,“沒有時間了,你快些出城吧?!?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孟德兄跟我說過,見過狗兒的事。”頓了頓,又道,“照孟德兄所說的情形,狗兒會跟著你?!?
我失笑,仍是半信半疑,“半仙啊,果然名不虛傳?!?
依言轉身,我看到身后停著一輛馬車,那戴著斗笠的車夫驀然轉頭,沖我咧嘴一笑。
我微微一怔,華英雄?
“華兄會送你出城?!惫蔚?。
幾步上前,我坐進馬車,復而趴在車窗口,看向那個站立于風中病弱的青衣男子,“謝謝。”
清亮的眼睛微微柔和起來,郭嘉微笑。
“駕!”華英雄揚鞭輕斥,車輪緩緩轉動,愈行愈快。
我趴在車窗口,笑瞇瞇地望著那偌大的相府越來越遙遠,不知那般自負的曹操發現我失蹤了,會不會氣得抓狂?
“舍不得了?”華英雄的聲音自車前響起。
我笑,“是啊,那般錦衣玉食,高床軟枕,自然是要懷念一下?!?
“出了許昌準備往哪里去?”
“不知道?!蔽覍嵲拰嵳f,出了許昌,真是一個未知的未來。
華英雄笑了起來。
“快要到城門口了?!?
我應了一聲,下意識地撩開窗簾往外看,隨即嘀咕,那個臭小孩怎樣了?老老實實爬上車來坐著不是舒服點,非要跟著車子跑!
隨即有些怔怔的,他跟著我跑了多久?這一回我是知道的,但之前呢?他也一直這樣跟著?
“慢點?!泵虼?,我對華英雄道。
“大小姐,你是在逃跑?。 比A英雄不可思議的聲音傳進車來,“能有多快便走多快,萬一被相爺逮住,奉孝是脫了干系,我可是當場被抓,弄不好還以為是我拐了新夫人私奔,那罪過可大了!”某人嘮嘮叨叨中。
我翻了個白眼,“你慢點,然后推我下車。”
“嗬?”車子猛地停住,華英雄轉身一手掀開車簾,“小狼崽,你活膩了?”
我白他一眼,趁車子停了下來,忙縱身跳下車去。
“喂!”華英雄大驚,忙要來拉我。
我趁著慣性踹了他一腳,然后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華英雄直著嗓子叫了一聲,正怒氣沖沖地準備上前興師問罪時,一個身影猛地沖上前來,狠狠將華英雄撞開。
“不許碰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