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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 劉協微微一愣,看著我問道。
“因為可笑啊!”我站直了身子,看著眼前的少年皇帝,“我們只見了三次面,你居然跟我說,要封我為后?這樣的好事,我豈能不樂?”
“不好么?”他看著我,一臉的無辜。
“我是裴笑!”指著自己的臉,我說得清晰無比,“我不是你記憶里的那個女子,不是安若。”
面上溫和的表情一分一分地隱匿不見,眼中朦朧的蒙氣也仿佛消散開來,他的眼神一分分凌厲起來。
我冷眼見他翻臉比翻書還快。
這個任性的少年皇帝,因為不想孤單單一個人,所以那樣任性地想留一個人在身邊么?
朕封你為后,留在朕的身邊,可好?這一句話,仿佛只是一個找玩伴的孩子,他在說,我給你糖吃,你陪我玩,好不好……
“不好?”他微微瞇起眼。
我微笑。
“你當真那么想見他?”挑眉,他看著我。
我看著他,沒有開口,只是抬手從他手中取下那枚玉佩。
“笑笑……”身后,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微微一愣,忙轉身,竟是阿瞞。
一身白色單衣,散亂著一頭黑發,有些狼狽,身后還站著兩名嚴陣以待的守衛。此時的他,卻全然沒有感覺到自己正身處險境,只是喜滋滋地看著我,“笑笑……”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別跑!”一旁,有侍女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隨即見到劉協,忙跪倒在地,“奴婢該死?!?
一旁的阿瞞早不管不顧地跑到我身邊,將我抱了個滿懷,“笑笑,笑笑……”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小心翼翼地問:“還好嗎?”
他點頭,隨即又搖頭。
“怎么了?”心下一緊,我開口。
“他們不讓我見你……”帶著一臉的控訴,阿瞞指著一旁的劉協道。
我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劉協,卻見他正直直地看著我,漂亮的眼睛里卻是什么都看不真切。
“你果然是為了他才進宮的呢。”淡淡地,劉協開口,“為何是他?為何不是我?讓你當皇后也不好么?”
我答道:“其他姑且不論,只一點,希望你看清,我裴笑再不濟,也不會淪為他人替身!”
阿瞞擁著我的手微微一緊,隨即又恢復如常。
“這樣啊,”沒有再看我,劉協轉而吩咐趴在地上的侍女,“還不快幫丞相大人換衣,準備上殿了?!?
上殿?我揚眉,明明他已經知道了阿瞞失憶的事實,如今阿瞞如此模樣,他還在打什么主意?隨即我恍然大悟,他是在顧忌曹操駐扎在城外的兵馬,所以才下詔封賞阿瞞,所謂的“與朕同食同行,共思救國良策”,其實便是為了不驚動城外的兵馬,進而神不知鬼不覺地削弱曹操的勢力吧。
建安五年正月,許昌城內的局勢不動聲色地發生了變化。
曹操依然坐在那少年皇帝的身旁,依然大權在握的模樣,可是,真正的實權卻早已易他人之手。
誰是傀儡,不得而知。
歷史,真的改變了么?
困頓于皇宮之內,真是與世隔絕了。
“喂!裴笑!這里還沒有打掃!”遠遠的,內侍大喊。
我咬牙切齒地拎著抹布走過去,微笑,“大人,能不能不要連名帶姓地叫我?”
“裴笑,這里這里,還有這里!都要打掃!”那個該死的宦官還在嚷嚷。
“是!段梓大人!”我咧了咧嘴,答得暢快淋漓。
聞言,那內侍的臉都綠了。
能不綠么?名字叫“斷子”,還真的當了宦官,斷子絕孫了……
“段大人,這是董貴妃的衣物,需要清洗?!币慌?,有一個小宮女捧了一大堆衣服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裴笑!你洗!”眼一瞪,正一肚子火氣沒處發泄的內侍雙手叉腰,指著那堆衣服,尖著嗓子道。
正竊笑的我見著那堆衣服,傻了眼。
齜牙咧嘴地接過衣物,我暗暗將那宦官罵了個夠。
“這是董貴妃的衣服,要小心浣洗?!蹦切m女斜睨我一眼,不放心地道。
我滿不在乎地點頭。
“我說你認真點,董貴妃腹中可是懷了龍子的!”那小宮女不滿地道。
懷了龍子?我咧嘴,那個表里不一,最愛裝腔作勢的毒舌皇帝竟然也是個要當爹的主?可是……懷了龍子我和洗衣服有關嗎?
轉身捧了衣服認命地去洗,我咬牙切齒地想起了那個表里不一的毒舌皇帝,小心眼的家伙,不給他當皇后,竟然讓我來做苦力!
這落差也太大了不是?
“啊!”忽然身后傳來一聲慘叫。
那宦官段梓的聲音?
我狐疑地回頭,段梓竟是不見了?不過一轉身的時間,他竟離奇地憑空消失了?
我注意到對面庫房的門關著,明明剛剛還開著的啊?
“砰砰砰……”屋里傳來幾聲悶想。
我好奇不已地盯著那房門。
不久,門開了。
何宴走了出來,他白皙粉嫩的臉上染了紅暈,像是剛剛做過運動一般。
低頭拍去衣擺上的灰塵,他又抬手整了整衣冠,隨即若無其事地從我面前晃了過去,神采風流,態度瀟灑……
我聳了聳肩,抱著衣物正準備離開,身后又傳來“咚”的一聲。
轉頭,我詫異地張大了嘴,看著肥嘟嘟的段梓大人從里面狼狽地滾了出來……頭上多了兩個包,臉上也掛了彩。
擰干最后一件長裙,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夜幕早已降臨,我仰頭望著滿天繁星,有些茫然,何宴也被留在宮中,阿瞞依然每日陪皇帝上殿討論軍國大事。
可是,我不由得憂心忡忡,事態的發展,究竟會向著哪個方向……
夜幕雖已降臨,但不遠處董貴妃的寢宮亮如白晝,燈火交織,繁花似錦,那一處熱鬧的所在,宣示著今晚董貴妃又得了寵幸。
那個少年皇帝的所到之處,總是亮如白晝,那么的喧嘩,熱鬧得夸張。
其實他骨子里,也只是一個怕黑,怕孤單單一個人的孩子而已……
“給我搜!”只聽得有人一聲令下,眾人齊應。
那是關羽的聲音?
整齊的腳步聲漸漸靠近。發生什么事了?
一回頭,我便撞進一個結實的懷里,抬頭一看,阿瞞?
“發生什么事了?”
阿瞞看起來似乎有什么不一樣,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我,沒有開口,一頭黑發有些散亂,衣服也扯開了半邊。
“他們要抓的是你?”焦急地回頭看了一眼,我直接問重點。
“嗯?!彼p應。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沒有猶豫,一把拉了阿瞞的手便退進屋子里,隨即將門關好。
“開門!開門!”
還沒有將阿瞞藏好,便響起了重重的拍門聲。
阿瞞微微握拳,僵直了身子。
我開始急得團團轉,前有追兵,后無退路,通常這種情況下,該當如何?
猛地靈光一閃,我想起了連續劇里常播的爛俗鏡頭。
左右環顧,一眼發現了墻角處一個洗衣服用的大木桶,足有半人高。
門外已經有人開始撞門。
“快!進去!”我急急地將阿瞞推了進去,“蹲下,不要出聲”,我一邊說著,一邊快速脫下上衣。
“砰!”門終于不堪重創,被撞開了。
關羽首當其沖地沖了進來。
然后……眾人傻眼。
我一臉驚慌地雙手環胸,瞪大無辜的雙眼,定定地看了他們足有三秒之久,然后放開嗓子開始高分貝尖叫:“啊……”
關羽怔了一下,隨即緩下神,“都出去?!?
眾士兵忙魚貫而出。
“你……你看什么……”抖抖瑟瑟的,我開口。這不是裝的,在他冰冷的注視下,我都快要結冰了。
沒有開口,他轉身退了出去,替我帶上了房門。
吁了一口氣,我正要拉阿瞞站起身,忽然頓了一下,我意識到自己正光溜溜的,忙先拿了衣服要披上。
忽然,門再度打開。
猝不及防間,我一臉錯愕地扭頭看向門口。
關羽也是一臉的錯愕,一臉被雷劈到的表情。
這回,真是被看光了……
然后……一抹紅在他白皙的臉上暈染開來……呃,紅臉關公?
面如重棗……原來是這么來的。
“抱歉?!崩潇o地道歉,冷靜地關上房門,某人冷靜地離開。
怔忡間,有人替我披上衣服,將我裹入懷中。
我怔怔地回頭,看見阿瞞狹長的雙目,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
“他們為什么要抓你?”半晌,我才開口。
他搖頭。
我心里疑竇從生,卻又無從問起,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再怎么粗線條,我也能感覺到阿瞞有哪里不一樣了,只是來不及思考,我早已困意朦朧,被那該死的段梓折磨了一整天,我快累趴下了。
“你累了,休息一下吧。”耳邊,阿瞞輕聲開口。
那聲音如催眠曲一般,我累極倦極,竟依偎著他,沉沉睡去。
“睡吧,一覺起來,就變天了。”朦朦朧朧之間,似乎聽到他在低語。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阿瞞已經不見了。
伸個懶腰,我開門走了出去,將放在門口那只裝了衣服的木盆挪了挪。
將昨夜洗好的衣服抖了抖,我站在陽光下,開始晾曬董貴妃的衣裙。
“不用曬了?!币粋€聲音淡淡地響起。
我抬頭,是何宴,他老氣橫秋地雙手負在身后,站在我面前,偏偏那白皙粉嫩的臉頰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嗨,小美人?!蔽倚Σ[瞇地打招呼,“謝謝你關心,這點事難不倒我的,想當年在福利院……”我及時剎了車,沒有說溜嘴。
好在何宴也沒有追問,只斜睨了我一眼,“這些衣服用不著了?!?
“???”我一臉的問號,隨即了然,“呵呵,雖然董貴妃懷了孕,不過等孩子生下來,這些衣服還是可以穿的?!?
“她死了?!钡齻€字,何宴開口。
我愣了愣,手里的衣服掉落在地也不自知,隨即彎腰,我拾起地上的衣裙,隨手拍了拍裙上沾染的灰塵,笑得有些勉強,連手仿佛都在不自覺地發抖,“別開玩笑,昨晚不還好好的么?”
“董承欲謀害爹爹,今兒一早已伏誅,劉備等人已連夜離開許昌,董貴妃乃董承的親妹,也已伏誅。”何宴看著我,道。
三國志上記載:五年春正月,董承等謀泄,皆伏誅……
皆伏誅……
何宴定定地看了我許久,隨即輕哼一聲,轉身離開。
我愣愣地站在石階上,半晌無語,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似乎都在自動自發地連成一條直線,卻偏偏又若隱若現的看不真切。
眼前一暗,一雙大手從背后悄悄地蒙住了我的眼睛。嘴角下意識地微微上揚,隨即仿佛又想起了什么,重重地垮下,不帶一絲笑顏。我站著不動,也不出聲。
“猜猜我是誰?”一個刻意壓低了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仍不吱聲。
“我每次都猜中是你!你每回都猜不中……”悶悶地,身后的聲音喃喃,帶了三分熟悉,七分陌生。
以前猜不中是逗他玩,今天呢?
“你是誰……”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不帶一絲起伏,“……我,看不清楚呢”。
我滿腦子都是何宴剛剛的話……
“董承欲謀害爹爹,今兒一早已伏誅,劉備等人已連夜離開許昌,董貴妃乃董承的親妹,也已伏誅?!?
然后是《三國志》上看到的話:五年春正月,董承等謀泄,皆伏誅……
原來歷史,從來都不曾改變,可笑我一味地擔心,一味地瞎蹦跶,掙扎著拼了性命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守護一個全身盔甲,身前身后還有一個軍團的狡詐狐貍。我磨著牙,全身都叫囂著要發飆。
覆在我眼睛上的雙手緩緩松開,有一個人慢悠悠地繞到我身前。
清晨的陽光忽然變得有些刺眼,我不由得微微瞇起眼,仰頭看著那站在陽光中,全身都仿佛鑲著金邊的男子。
陽光中,我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依稀看出那一襲囂張的明紫色長袍,袍上卻墜著一個不倫不類的廉價玉佩。
那是那一日我從皇帝劉協手里奪回來的玉佩,后又重送到了阿瞞手里。
“我來接你回府,笑笑。”他看著我,微笑,白皙的臉龐在陽光下發著玉一般的光芒。
我很想給他一個微笑,但一直顫抖著的緊握的雙拳卻不由自主地向他招呼了過去。
他微微側身,輕而易舉地便避開了我,不費吹灰之力。
我的拳停在了他原先站的地方,卻沒有真的揍下去。
“如果是阿瞞,一定不會躲?!笨粗业亻_口,“因為他知道,我從來都不會真的揍他”。
聞言,他愣了一下,隨即習慣性地瞇起雙眼,笑,“啊,真是失策?!?
我看著他,不語。
心里卻有一抹寒涼緩緩擴散開來,眼前這個人,真的不是阿瞞了,他是曹操,一手遮天,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丞相大人,那個“寧可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的曹丞相,那個我穿越后第一次見到便給了我畢生難忘的六十大板的曹丞相。
“我們回府吧?!彼蛭疑焓?,微笑。
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
他的手暴露在陽光下,一動也不動,修手的右手指節分明,長年握劍的掌心布滿了繭。
我微微有些發愣,他贈我的銀簪還在發間。那時,他幫糕點鋪隔壁的伍婆婆賣小麥,還替人搬東西,弄得手上都是劃痕,只是為了買那樣一件便宜貨送我。
“我該走了?!钡皖^匆匆說了一句,我急于逃開。
他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臂,力氣很大,握得我的手隱隱發疼。
“回府。”薄唇輕啟,他緩緩開口。
只淡淡兩個字,卻令我沒骨氣地放棄了掙扎,隨即有些惱羞成怒,一下子跳了起來,“你明明都好了,為什么還要騙我?”
他笑了起來,不是微笑,是大笑,笑得很囂張,那種睥睨世間萬物的氣勢,仿佛他已經君臨天下。
“那個傻子就那么好嗎?”他笑問。
我一下子繃緊了神經,跳起來吼道,“不準你說他傻!”
“騙人,我明明聽到你夢里喊了傻子?!彼托?。
“要喊也只有我能喊,與你何干?”說完,我自己都愣住了,沒事夢里叫人家名字干什么?
真正的傻子是我,我是腦袋短路還是怎么了?失憶的阿瞞和恢復記憶的曹操根本就是同一個人,他喜歡自己唾罵自己,還罵得那么開心,與我何干?
不由分說,他拉著我的手臂,一路半拖著我出了庫房。
“宴兒,這些日子辛苦了,想必你娘親也該擔心了,與我同坐一車吧?!币怀鰩旆?,便見守在門外的何宴。
何宴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規規矩矩地跟在我們身后。
我大跌眼鏡,那個動輒“女人女人”的叫囂的家伙竟然這么守禮?可憐的孩子,跟著后爸沒有好日子過啊……
我異想天開地發揮自己超乎尋常的想象能力。
一路經過一座花園,竟見劉協獨自一人坐在涼亭里自斟自飲,明明仍是一襲華麗的龍袍,但那龍袍上絢麗的色彩仿佛已經悄然變淡,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他抬頭看向我們,漂亮的眸子霧蒙蒙的一片,竟是無限哀怨。
曹操全當沒有看見,拉著我徑直出了花園。
我回頭,見那少年皇帝仍在看著我,華麗的衣袍裹著他瘦弱的身子,不勝羸弱,萬般疲憊。
昨天與今天之間,他失去了倚重的大臣,失去了董貴妃,還有……她腹中已足五個月的孩子……
我不由得看向曹操,不愧是曹操,連那樣的孕婦都下得去手,一尸兩命呢。
出了宮,便見門外站著大約一百多人,典韋、許褚皆在其列,只一眼,我便注意到了那一頭怪異的小驢,以及那一襲寬袖青衣的男子。
蒼白著面色,他對我微笑。
我心里卻忽然有說不出的難受,連他也騙了我嗎?所以曹操被扣在宮里之時,我去他的住處找他商量,卻是連個人影都尋不見……
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是傻瓜。
一夜之間,許昌城的權力中心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為了避免外戚再度奪權,曹操安插了心腹三千余人以御林軍之名守住皇宮,并諭監宮官,今后外戚宗族,無他旨意,妄入宮門者斬,守御不嚴者與之同罪。
那個少年皇帝,成了名副其實的傀儡。
轉身,我回望宮門。那一處恢弘的建筑仿佛只是一個死氣沉沉的牢籠,那個寵里,住著一個不甘心為命運所困的少年皇帝。
他曾對我說:“你知道么?曹操不除,朕只是一個光鮮的傀儡,一個披著龍袍的傀儡……”
他曾對我說:“我不想當傀儡,這皇位是皇兄和皇姐用性命換來的,我不能弄丟的……這是他們留給我惟一的東西了……”
其實,他只是一個怕黑的孩子。
怕黑的孩子都怕孤單,小時候的我也一樣。
“笑笑,回府了?!辈懿俚穆曇衾洳欢≡谖叶呿懫?。
他湊近我,揚唇微笑,那般云淡風輕,仿佛從不曾發生過任何事。他仍舊是那個意氣風發的丞相大人。
我忽然有些迷惘,此時的我為何還站在他身旁?他不是阿瞞了,我的保護于他而言顯得萬般可笑。
“你什么時候開始恢復記憶的?”我問道。
“這很重要?”
“我想我有權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開始被人像傻子一樣蒙在鼓里!”我怒道。
“大概那一回在軍營吃錯了奉孝的藥以后吧。”他不置可否地回答。
愣了一下,我沉下肩,低頭兀自發笑。
“好了,回府吧。”拉過我的手,他便向停在宮門外的馬車走去。
我想甩開手,奈何力氣不及他。
“我不去相府!”我咬牙低吼,一屁股蹲在地上,半步不肯向前。
感覺到手上的重心下垂,他回頭,詫異地看著我,仿佛我說了什么奇怪的話,“不回府去哪兒?”
“天下之大,你管我!”我沖他齜牙咧嘴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