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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至上大道,時空。
云海城已有上千年沒這么熱鬧過了, 上一次引起全程轟動,那還是有群云獸竄錯了地兒跑到了云海城來覓食,全城修士傾巢出動才將它們攆回云海深處。
眼下這次熱鬧就不需像上次那般辛苦出力了, 只需要在原地待著, 再摸出源晶押注既可,接下來是賠是賺只看天意了。
云海城這樣人員混雜之地,最不缺的便是想要發橫財的人,兩方賭莊都圍滿了人,大把大把的源晶似不要錢般往里丟。
自認眼光毒辣的想要賭大的, 都在押天上那個白衣劍修究竟能扛過多少道天雷,不忘故作高深地同邊上的看客解釋其中的門道——
“這年輕人啊看似云淡風輕,但是太過逞強,旁人渡天雷劫都是渡一幾道雷便用法寶避過兩道,再服用丹藥調理源力再繼續, 可是你看他自上去扛天雷后是寸步沒挪過, 硬生生地撐了下來, 怕是熬不過多久了?!?
“也是, 而且我猜他怕是領悟了某種比較兇險的法則, 指不定就是雷之法則,這次引來的雷這么嚇人。”
“言之有理, 所以我猜他怕已是強弩之末, 五道之內必定要踏碎虛空而去!”
在邊上聽了半天的年輕修士被唬得頭頭是道,覺得這倆老前輩說得不要太有道理, 猶豫了半天的手終于不再抖, 當機立斷押了注:“好!那我就賭他只能撐過六十道雷以內!”
結果這廝方才拍下一大筆源晶, 穹頂之上接連轟下五道天雷, 陣陣皆帶毀天滅地的氣勢。
葉疏白的背影挺得筆直, 未曾有半步退縮躲閃。
那兩個飛升期的老前輩眼睛一亮,嘴里飛快張合數著數:“……五十四,五十五!厲害啊這小子!”
年輕修士一懵,結結巴巴追問:“前輩,你們不是說他五道天雷之內必定飛上去嗎?這怎么……怎么還沒飛呢?!我方才押了七千源晶,這是我拿來買法寶的錢,可不能賠!”
“嘿嘿,又不是我們讓你押的,還沒飛升經驗的小子竟然也敢來插手我們飛升期的賭局了,去去去,別擋著我倆老兄弟看熱鬧?!?
相較之下,光鏡那邊的賭局就更加平民化了,便是才剛剛步入修行的煉氣期小孩兒都知道一個真理:押商無央贏,包賺不賠。
這群賭徒在那兒氣氛熱烈地討論要押多少,甚至有瘋狂的人已經當場兜售自己的法寶換取源晶來賭了。
東玄派的幾個弟子也不例外,東玄派內規矩嚴苛,他們自來到云海界后便偷偷去過賭館,也很是賺了些源晶供他們逍遙快活,但是那筆錢大部分都用在不久前請的捕獸人身上了。
眼下又見賭局開啟,瞇眼跟一字眉的心里手里都在發癢,奈何張長老也在邊上,兩人有賊心沒賊膽,只能不住地往那邊望。
終于,在聽到邊上的人都在商量贏了錢要去買什么后,瞇眼終于按捺不住,帶了討好的笑往張長老身邊一湊:“張長老,眼下商師伯正在里面教訓那不識相的小丫頭,我們這些做同門的豈能兩手空空在這兒干看著?”
他又沖同伴使了個眼色,一字眉頓時了然地接過話頭:“我決定以實際行動來表示對商師伯的支持!”
這兩混小子,想要賭就賭,還找些不著邊兒的借口!
張長老冷睨向二人,慢吞吞地開口:“你二人說得倒是有些道理……”
兩個弟子的眼睛一亮,有戲!
張長老冷傲地回過頭,不去看兩人,只不過手里不知何時卻摸出了一個芥子囊:“去吧,順便也替我把對商師弟的心意給押上?!?
瞇眼跟一字眉在看到那數不清的源晶后便不由得咋舌,好家伙,張長老這回怕是連棺材本都拿出來了??!
他們仿佛早早地就預見到了商無央的勝利。
換句話說,他們像是篤定溫云要死在商無央的劍下了。
沈星海面無表情地看著東玄派的這兩人走過來,而后者也瞥見了他跟朱爾崇,不由樂了:“嘿,這不是那小丫頭島上的兩個泥瓦匠嗎?”
看到兩人兩手空空,瞇眼陰笑一聲,感慨:“倒是有意思,先前你二人仗著有那小丫頭相互敢對我二人不敬,現在那小丫頭就快沒人,你兩倒是再囂張一個給我瞧瞧?”
一字眉怪笑道:“我看你們兩人也沒押注啊,沒想到修為不怎么樣,腦子倒還是清醒,知道你們那個小丫頭必輸無疑所以不敢押了?!?
窮酸的兩人只能默默忍著那兩人的嘲諷,朱爾崇聽不過去,懟回去:“你倆源晶這么多,與其投到這賭局里賠本,倒不如留著多給你們商師伯買兩張紙錢燒下去?!?
不愧是朱爾崇,開口就讓人想殺了他泄憤,也難怪他當年在第二峰上天天挨師父打。
云海城內的確不能動手,但是并不影響口嗨。
瞇眼跟一字眉被噎得胸口疼,氣得只知道重復同一句:“窮鬼!”
這兩字對劍修的殺傷力不比朱爾崇剛才那句弱,直直地沖擊向兩個可憐的劍修。
朱爾崇跟沈星海被懟得滿臉隱怒,然而他倆卻沒法像當初一樣闊綽地甩出一大筆錢打這些蠢貨的臉。
原因無他,只有“窮”一個字。
他倆身上倒還有些靈玉,但是上界沒人用靈玉啊!一百塊極品靈玉也換不來一塊源晶啊!
就在這時,在邊上沉默良久的宿垣真人終于聽不下去,自人群隱蔽處步出來,面無表情地遞出一個芥子囊:“里面還有十五萬源晶,全押云丫頭贏。”
朱爾崇握著芥子囊的手一抖,吸了口涼氣:“怎么會有這么多!”
宿垣真人涼涼地一瞥:“這都是她讓我拿來給你倆鑄劍和買法寶的錢,我看你們太菜還用不著,就先替你們存著了,反正是你倆的,押不押隨你們便。”
至于他,則是大大方方地站到了東玄派幾人的面前,甚至還沖著他們翻了個白眼。
在東玄派時不時的追殺下逃了千年,此刻,宿垣真人已經心如止水,真的破罐子破摔了。
他是個沒有過往的人,像條喪家之犬似的在各界漂泊流浪著。別人有家族,他沒有;別人有宗門,他以前沒有,現在有了,還有了這群小混蛋徒孫們。
既然徒孫們現在都跟他一樣招惹了東玄派,大家都一樣,那他還躲藏什么?反正要逃命一起逃命,要殺人一起殺便是了。
宿垣真人眼中閃過一道凜冽的殺意。
若今日云丫頭死在商無央手里,那他便是拼了老命也要把東玄派這群人的尸體留在云海界,殺一個不虧,殺一雙血賺。
這個飽經風霜的老劍修握緊了手中平樸無華的玄色長劍,緩緩地將略微佝僂的脊背挺直,收去了往日的邋遢與散漫,仿佛又重新成為往昔那個讓東玄派弟子都生妒的孤傲劍修。
果不其然,對面的瞇眼跟一字眉好似不經意地將目光往他身上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