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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有些痛癢的地方被抹上清涼的藥膏,小姑娘見劉延眉頭深鎖,忍不住伸手撫了上去:“天天皺眉頭,天天皺眉頭!你本來就比我大這么多,再要這樣下去,等我長大了,你還不得老成小老頭兒了?”
劉延被氣笑了,輕輕彈了她個腦瓜崩兒:“你就不能有一天不氣我?”明知道他最介意年齡問題了,還時不時揪出來堵他一堵。想來想去,心下還是不開心,伸手從桌上撈了一個水靈靈的葡萄剝了皮塞進她嘴里,看她雙頰一時鼓了起來,不高興地瞪他,心情這才好轉(zhuǎn),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投喂。
殿內(nèi)氣氛溫馨,張福在門口站了好久,終于做好心里建設(shè),踮著腳尖走到門口的紫檀邊座嵌玉石山水屏風(fēng)前,雖然隔著一道屏障,但他仍然不敢抬頭,垂著眼稟報:“陛下,楚王求見。”
作者有話要說:改個病句再改個錯別字
☆、第三十章
楚王一身寶藍(lán)色親王常服,依舊是那樣溫潤如玉的模樣,雖然隔著屏風(fēng),可那清俊挺秀的風(fēng)姿卻絲毫不減,叫連語涵這樣看慣各色美人的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劉延對這個堂弟一貫是溫和的,只不過上輩子是真溫和,這輩子,說是笑里藏刀也不為過。這會兒他見了楚王,雖然心下惱他得很,卻仍能做出一副親切的長兄模樣來,笑著伸手扶他起來:“你我兄弟之間,這些繁文縟節(jié)就罷了。”
楚王恭敬地站著,微笑道:“陛下·體恤,但君臣之禮不可廢。”
要論起演技來,劉延又比誰差了?只見他搖頭笑嘆道:“你啊你,今年還未弱冠呢,卻偏偏總是這么一番老氣橫秋的樣子,看著倒是比朕還老成些。”
楚王劉澤似乎有些羞澀地垂下頭,只笑不言。
楚王說話很愛繞彎子,但劉延也是個中高手,一番客套話說得云里霧里,聽得屏風(fēng)后的連語涵昏昏欲睡。直到楚王終于道明來意,她才稍稍清醒了些——
“臣弟聽聞江浙一帶水匪賊寇悉數(shù)被蕩平,心下激動難安……”楚王感動地看向皇帝堂兄:“陛下厚愛,臣弟實在是……實在是……”感動得開始冒眼淚花兒。
劉延被膈應(yīng)了一下,心下暗暗不爽:誰說老子蕩平水寇是為了你呀?你算哪根蔥!卻不能表現(xiàn)出來,略有些憋悶,聲音就沉郁了許多,愈發(fā)顯得威嚴(yán)了起來:“先帝與皇叔乃同胞手足、骨肉至親,皇叔為國捐軀,只留下你一脈香火,朕若是叫你受宵小所辱,將來又有何面目去見先帝與皇叔?”
“三哥……”劉澤動情地濕了眼眶,喊出了幼年時的昵稱。
“澤弟……”劉延顯然也被自己感動到了,深情地回喚了一聲。
兩人長長久久的對視,連語涵秀氣地掩嘴打了個哈欠,默默腦補這兩人斗雞眼的模樣。
良久,楚王羞澀垂眸,微紅著臉囁喏道:“三哥,臣弟今日進宮來……其實還有一事。”
劉延趁他低頭趕緊伸手揉了揉自己笑僵掉的臉頰,聽到劉澤開口忙飛快放下手,慈愛地看向他:“何事?”
楚王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語調(diào)低回:“此次安國公夫婦并他家的三姑娘受了無妄之災(zāi),臣弟心中不安得很。若非臣弟的船過于惹眼,也不會招來水匪。雖則皇兄已封了連三姑娘郡主之位做補償,可這終究是臣弟之責(zé),這一陣臣弟因家中事務(wù)繁雜,也一直未能有空閑上門賠罪,恰好聽得今日安國府家眷入宮,便趕了來,希望能當(dāng)面向永寧郡主致歉。”
劉延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漂移了一瞬,但很快又轉(zhuǎn)了回來,正色道:“這就不必了。你知禮是好事,但好在永寧郡主平安無事,且她小小年紀(jì)的人兒,你向她致歉難免有些不妥。”
這話……并沒有否認(rèn)安國公夫婦并連三是受他的連累。劉澤心下一定,自己這歉意倒是沒有表現(xiàn)錯,皇帝還是看顧安國府的。不過他本來也就是做做樣子,此時聽劉延這樣說了,便順溜地踏著臺階下來:“謹(jǐn)遵陛下之意。”
楚王走了,宣室殿上便只剩下那一大一小。連語涵不緊不慢地從屏風(fēng)后踱步出來,兩只小手似模似樣地背在身后,昂著精致的小下巴“哼”了一聲:“你給個臺階他就下了,一點道歉的誠意都沒有!”
劉延向后靠在龍椅上,清清朗朗的笑:“那你還要他怎么樣呢?他打小受寵,傲得沒邊了,這里能想到要跟你致歉都是難得的了。若是上輩子,指不定我還要夸一夸他懂事知禮節(jié)呢。”
連語涵小臉一沉,十分不開心,小步助跑了幾步,一頭撞進劉延懷中。原本就微笑著的男人頓時笑得更歡了,雙手大張將小姑娘摟住,還裝模作樣的“哎喲”了兩聲,委委屈屈道:“再生氣也不能謀殺親夫呀,要是我給撞出了個三長兩短,誰來給你撐腰呀?”
連語涵歪著腦袋笑:“你死了,我就去當(dāng)楚王妃。”
“……他可是你姐夫。”
粉嫩可愛的小姑娘笑得眼兒彎彎:“你不覺得姐夫和小姨子的故事很有意思嘛?”
“……不覺得。”劉延又一次黑了臉,被小丫頭氣得胸悶氣短。
“哎哎,你別氣了,說正事。”小嫩手掐了掐男人的臉,一雙大眼睛閃閃發(fā)亮。
對上她,劉延的脾氣就跟清晨的霧似的,風(fēng)一吹就散了。他強撐著不去看她,別別扭扭地說:“什么事?”
“我見到孟雨晴了,”她的笑仿佛瞬間就籠上了一層黑氣,語氣卻甜美得滲人:“你的孟昭儀。”
劉延忽然就暗下了臉色,說不出是心疼還是憤怒,他摟緊小姑娘,聲音喑啞:“我都記得的,我都記得……涵兒,你放心,這一世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你!”那一刀捅進的不僅是她的腹,更是狠狠地捅上了他的心。她所受的痛楚,他恨不能以身代之。
連語涵的笑有些輕忽:“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若是兩次栽在一個人手上,那我可就太蠢了。”見劉延還是那個哀哀凄凄的死樣子,連語涵抿了抿唇,微微一笑:“自從在臨安見了孟雨晴和劉澤之后,我便常常在想要怎么才能好好耍他們一把……”
“嗯?想到了嗎?”劉延柔聲問。
連語涵志得意滿地摸了摸下巴:“上一世他們可勁兒地說我是紅顏禍水,妖孽誤國,我可是委屈的很,畢竟我可不像孟雨晴一樣進宮還別有用心的。”她點了點唇,顯然是對自己的辦法很滿意:“我也沒什么好辦法,只是想到一出他們用過卻沒成功的美人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