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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行裝模作樣地欣賞了一下她手里的畫作,道:“差不多行了吧,人都齊了。”
盛思甜想了一會兒,搖搖頭:“還有三哥哥。”
沈青行出手夾著她的筆桿兒,不耐煩地皺著眉毛:“什么三哥哥,不準畫了。你要是畫一個三哥哥,那讓你的二哥哥、大姐姐心里又怎么想?”
沈青行這輩子沒說過這么多哥哥姐姐的稱呼,跟繞口令似的,說完清清嗓子,哪哪兒覺得不舒服。
盛思甜一聽也是,道:“那就全都畫上去?”
沈青行:“不準。”
盛思甜:“為什么?”
沈青行垂眼盯了盯她手里的毛筆,道:“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你看看你這畫的布局,再加就是畫蛇添足,還不如在旁邊題首詩。”
他說著,見盛思甜看他的眼神略帶幾分可疑,板著臉說:“燈籠多的是,大不了你待會兒再換一個,把他們全都畫上去。”
盛思甜盯了他片刻,嘴角繃不住一笑,沒說什么,便提筆在二人的小像旁邊加了句愿望: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她的愿望很簡單,前世被病痛折磨了半生,幸得老天垂憐,又有了一次生的機會,便只盼平安幸福地度完這一生。
沈青行盯著她不大能入眼的兩行小字,沉默了一會兒,重新揮筆。
夜風拂過湖面,輕淺的水汽襯托得河燈的光更為朦朧迷離。二人去往甲板,用火折子點了燈,片刻,數盞孔明燈便從湖面上接二連三盈盈升空。
盛思甜望著自己畫的燈籠,伸著手指數了數,不下五盞,這時,她看到自己許愿的那盞燈旁邊,緩緩飄近了另一盞,那燈籠紙上只有瀟灑疏狂的一個大字,像是在回應她的愿望。
——行。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晉江沒登進來忘了更了……第10章 開過山車被鎖了已改(不過不是主角哈哈哈)
生活困頓,有幸上來還看到兩個小天使的收藏 感激涕零o(╥﹏╥)o
第16章 平安符
年后,裴堯風便該啟程回北境龍城。北部邊防不比南方穩固,生長在蠻荒之地的游牧族人體格健碩,戰斗力驚人,地方軍雖都在他定北軍名下做事,但皇帝欽定的幾員大將也并駕齊驅,龍城周邊的兵力不只掌握在他一人手中。只是裴堯風少年英雄,又稱北境戰神,將士們都對他有敬畏之心,定北將軍這個名號,同樣也是起到震懾敵軍的作用。
裴堯風拜別在京的父母之后,便要動身出城,剛出裴府,下屬卻來報,說是三公主長平殿下來了。
裴堯風握著韁繩,面無表情地說:“三公主來這兒干什么?”
一旁的江槐安作為他的親信,自然第一時間明了這其中的緣故,笑道:“將軍一回汴京,多少姑娘等著給您送東西,只是礙于身份,不便而已。長平殿下貴為公主,將軍豈能不見?”
裴堯風微微皺了下眉,大概也是想著不見不行,便下了馬,隨著來報的下屬離去。
旁邊的侍衛見了,等裴堯風走遠,才小聲道:“這自打二公主嫁人之后,咱們將軍每天收的信件和荷包真是塞都塞不下呀。”
江槐安搖了搖頭,嘆道:“怪只怪將軍生得這樣一副俊郎模樣,又是咱大越的戰神,我要是個女的,我也給他塞荷包。”
旁人紛紛嫌棄地發出噫的一聲,語調拖得老長。
汴京的雪天剛過,青石路兩旁和墻頭上依舊堆著厚厚的積雪,裴堯風遠遠看見盛玉兒等在一棵老榆樹底下,穿著一套潔白的冬裙,與那厚堆的雪幾乎融為一體。
見裴堯風走來后,侍女瀟瀟行了禮便知趣地退到一旁。
盛玉兒今日輕裝便衣,兜帽遮著頭頂,就是怕別人認出來。她喚了聲裴將軍,便咬著下唇,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裴堯風雖然見慣了女子在他面前的這副表情,也猜得到她們的心思,但他每次都不知怎么面對,往往是對方說什么,他就木訥地答什么。
“三公主有事嗎?”
盛玉兒羞赧地看了看他,道:“聽聞將軍要回龍城了,玉兒想來送送將軍,可又礙于身份,怕將軍為難,所以才……”
她忐忑不安地說罷,見裴堯風沒什么反應,又從袖子里取出一只香囊,這香囊樣式奇特,下面墜的不是流蘇,而是一只平安符。
盛玉兒遞了好半晌,裴堯風猶豫再三,還是接了過去。
盛玉兒開心地偷偷笑了笑,又局促地道:“香囊是我自己繡的,平安符……平安符是我去廟里求來的,只要將軍把它帶在身上,便可保佑你一路順風,在北境平安順遂。”
裴堯風大手捏著小香囊,垂眼看了片刻,道:“多謝殿下美意。”
盛玉兒搖了搖頭,羞澀地咬了咬唇。
而下一刻,裴堯風卻將香囊又還到了她手中。
“只是臣帶兵打仗,每日與風沙為伴,不便帶著它。”
盛玉兒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香囊,忙抬頭對他說道:“不隨身帶著也可以,只要你……你收下就好……”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乞求。
裴堯風見她眼底略泛水光,微微退后一步,頷首道:“臣無福消受,三公主不必勸了。”
說罷,竟決然地轉身離去,連多余的一個解釋也不肯給了。
盛玉兒捏著荷包放在胸口,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停掉落,瀟瀟急忙取出手帕上來替她擦淚,安慰她道:“公主,別哭了……”
盛玉兒淚眼朦朧地看向她:“憑什么呀瀟瀟,憑什么盛思甜送的他就收,我送的就無福消受?”
好在這周圍沒什么人,瀟瀟一面拍著她的肩膀,一面讓下人把馬車趕過來,她扶著盛玉兒上了車后,才敢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