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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晚風吹得打火機按了兩次才擦出火花。

尼古丁的氣味在一瞬的呼吸間斥滿你的肺，再熟悉不過的酥麻。吐氣，煙霧繚繞在眼前。緊繃的神經也在這一剎那松懈。挺了一整夜的肩瞬間垮了下來，你抬手繞了繞眼前的煙，點點的火光和遠處的路燈融在一起。

兩指間濡濕的煙尾又叼在嘴角，晚風吹得醉人。酒氣和煙交雜在一起，你瞇了瞇眼睛，深吸一口，手又放下，頭也低了下來。發昏的眼前全是曾經的種種畫面。

媽的。

真煩。

你又抬手，猩紅又一次閃出稍亮的火光。

“……喝了酒還來吹風……”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你的身邊。曲著肘拄在欄桿上。

“關你屁事。”你低著頭，別過臉，抬手又吸了一口煙。

“什么時候開始抽煙的。”他的聲音都快飄在遠處的風里。聽不清。但又鋪天蓋地吹來。涌滿了你的世界。沙啞了一些，和幾年前幾乎沒什么兩樣。

“管你屁事?！毕銦熞詷O快的速度燃燒。

“……回去吧。他們還在等你。”

“……”

“回去打個招呼，我送你回家?！?

最后一口濃的白霧浮現在眼前，消散在頭頂橘黃色的路燈里。

輕車熟路地捻滅了煙，燒得人有些疼。你盯著指尖的煙屁股，疼痛把你的理性從被晚風澆烈的酒精中拉扯出來。一瞬間而已。

“你不也是不辭而別嗎。”

你聽到自己的聲音輕飄飄地消散。沙啞，黏膩。如死灰一般。

你虛無地望著。你也不知道在望些什么。眼前又浮現了令人生厭的畫面。桀驁的少年，低下的頭，顫抖的腰肢，咬出血的唇。媽的。怎么又想。你干脆垂下了眸子。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呵。好啊?！蹦沩斨盹L撐起了身子。已經暈到思維遲鈍的地步了。

你看到自己直勾勾地盯著那個躲了一整晚的男人，扯出一個笑來。嘖。比哭著都丑。

“我沒拿鑰匙。替我開間房吧。”你掀著眼皮瞧他。正大光明地撒著謊。什么居心，你自己也說不清楚。如果沒有酒精，如果沒有冷風，如果沒有香煙。如果他離開。

但是。他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