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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隔著帕子按住慕明棠手腕,很快,他就收回手,嘴里念念有詞:“我還以為怎么了,嚇我一跳?!?
慕明棠又緊張又擔憂地看著他,見他只按了一小會就收回手,忍不住問:“道長,你不需要再診診另一只手嗎?”
“不用。”小道士大咧咧一揮手,說,“當歸、川芎、白芍各二兩,菟絲子炒熟四兩,阿膠二兩,每三日喝一次。過幾日我再來診脈,如果氣血充足,連藥也不必喝了?!?
慕明棠聽得迷迷糊糊,她問:“道長,我到底是什么???”
小道士聽完,都愣了一下:“我剛才沒有說,你是喜脈嗎?”
慕明棠愣住,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小道士后知后覺地拍了下自己腦門,道:“我最近腦子是怎么了,老是忘事。我還以為我已經說了,你不是生病,而是懷孕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慘工具人——東丹王耶律機。
***
#清明祭#哀悼,英雄不會被遺忘,逝者安息【蠟燭】
第113章 喜脈
慕明棠診出喜脈后, 府中氣氛截然一變,所有人都喜氣洋洋。丫鬟們白天還憂愁王妃怎么沒胃口, 如今各個喜上眉梢。丫鬟給慕明棠換了熱茶, 輕手輕腳在慕明棠腰后墊了軟枕:“王妃當心,您現在懷著小主子,累不得?!?
慕明棠本來也不會做什么勞累的事情, 現在丫鬟們一個個如臨大敵, 比她這個正主還緊張,倒讓慕明棠哭笑不得了:“沒那么夸張。小道長下午也說了,我只是氣血虛,平時多走動, 好好養一養,就沒事了?!?
“那也不能大意?!毖诀咭廊粓讨?,越發連杯茶都不讓慕明棠端了。慕明棠做什么都有人接手,她無事可干,只能嗔怪似的撫上自己小腹:“真會折騰人。”
她雖然這樣說, 眉梢卻滿滿都是喜意。這是她和謝玄辰的孩子啊,慕明棠忍不住想,這個孩子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脾性像誰,眉眼隨誰多一點。
謝玄辰的脾氣就夠鬧騰了,要是以后家里再添一個縮小版的他,恐怕吃不消。
慕明棠之前還懨懨的,自從得知自己有孕后, 心情瞬間變得高漲。丫鬟們見慕明棠眉眼含笑,渾身上下都籠罩著柔和的光輝,她們心中既欣慰又遺憾:“可惜王爺出征去了,不在府上。要是王爺知道王妃有小主子了,不知道要多高興?!?
慕明棠想到謝玄辰,也略有低落。但是她很快給自己打氣:“沒關系,等他回來了再告訴他也不遲。說不定到時候,孩子都能聽懂外界的聲音了?!?
此刻,前線對后方的事情一無所知。
今夜無月,星辰晦暗,廣闊平緩的地平線隱沒在黑暗中,仿佛一只巨獸,吞噬著趕路的人。
耶律焱看著一望無際的黑暗,深深嘆了口氣。
他在對鄴朝的戰場上屢屢勝利,更是險些顛覆了鄴朝皇都。勝利加助了他的自信心,耶律焱自命不凡,深信自己就是該成就雄圖霸業的。
所以耶律焱偷偷安排人,在陣前射殺了耶律機,并反過來栽贓給謝玄辰,主動挑起戰爭。耶律機給北戎惹了這么大亂子,本來就沒有顏面殘留于世,要不是耶律機,耶律焱現在已經將東京收入囊中了。只可惜蕭太后溺愛小兒子,不顧北戎千秋霸業,硬是逼著耶律焱退兵。
蕭太后積威甚重,在朝堂上無異于半主,連皇帝也要相讓。雖然耶律焱這些年嶄露頭角,但是卻不敢和蕭太后抗爭,甚至他爭奪皇位還要靠娶蕭太后的侄女蕭思懿,委婉討好蕭家。
蕭太后下令讓他退兵,耶律焱不敢不退。他倒手的功勞就這樣飛了,耶律焱不甘心,決意在耶律機這里找回場子來。
耶律機這個廢物,打不贏謝玄辰就算了,還給契丹人丟臉。十萬人被謝玄辰八千人追著打,最后都回到北戎境內,竟然還能被謝玄辰從兩萬人的營帳中提著出來。
耶律焱恨得咬牙,他的雄圖大計生生壞在耶律機身上。要不然,等耶律焱攻下鄴朝都城,生擒謝家皇帝,他就是契丹歷史上獨一無二的英雄霸主。
耶律機早該自絕于世,向契丹祖先謝罪,既然他自己不肯,那只好耶律焱來。
耶律焱射殺了耶律機,替自己解決了一個強有力的皇位競爭對手。等日后回到上都,蕭太后問起來,耶律焱也大可推到謝玄辰身上。
反正謝玄辰斬了耶律機一個手指,本來就和蕭太后有仇。陣前刀劍無眼,誰知道,亂箭是從哪里射來的?
耶律焱解決了勁敵,還能順勢攻其不備,偷襲邊關。耶律焱一直覺得自己高瞻遠矚,這次必然能狠狠挫敗謝玄辰,給北戎出一口氣。他也一直覺得,是耶律機懦弱蠢笨,才會屢屢被謝玄辰得手,如果換成自己,必不會如此。
現在,耶律焱趁著黑夜匆忙逃竄,他終于發現,是他把事情想象的太簡單了。
并非耶律機無用,并非耶律機指揮失誤,甚至耶律機沒有犯任何錯誤。實在是敵人太過可怕。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耶律焱不由想起去年在馬球場上,被謝玄辰單手吊打的恐懼。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只是單兵作戰不及謝玄辰,現在被暴打了一頓后,耶律焱終于意識到,他是方方面面都不及謝玄辰。
謝玄辰真的是個噩夢。
此刻噩夢本人正在主帳中看沙盤,營帳中燈火明亮,徐老將軍、常將軍等都圍在沙盤邊,和謝玄辰商討下一步該怎么辦。
耶律焱潰退,北戎的腹地前所未有地暴露在他們眼前。謝玄辰早就防著耶律焱過河拆橋,所以一早就寫信告訴徐老將軍和河間駐將的常將軍,帶兵來邊境支援。
中山和河間與北戎交手多年,最是明白對方的狠毒兇惡。徐老將軍和常將軍知道輕重,不敢耽擱,立刻帶著人與謝玄辰匯合,一起陳列在邊境線上。
事后證明,謝玄辰還真沒有冤枉了耶律焱。
謝玄辰一路上從京城禁軍、恩州城、真定府等搜刮了許多人手,兵力從最開始的八千,漸漸漲到四萬。雖然謝玄辰走的時候特意挑了好手,可是這些人到底是臨時組建起來的,和中山、河間訓練了十來年的兵比,戰斗力實在差遠了。
所以謝玄辰毫不客氣叫來了徐家和常家,中山、河間加起來足足有三十萬兵力,雖然只是調來一小部分,也足夠謝玄辰支使了。對付耶律焱那六萬人,鬧著玩一樣。
燈下,徐家人和常家的副將正在激烈爭辯著。徐七郎主張乘勝追擊,常將軍的人卻覺得窮寇莫追,他們被誘入敵軍腹地,恐怕會中埋伏。
兩方人爭執不下,最后齊齊看向謝玄辰。
他們每個都是鎮守一方的大將,每個都經驗豐富,行軍風格迥異,誰都不肯服誰。唯獨謝玄辰,這幾日接觸下來,能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別人說,他們不信,但如果是這個人是謝玄辰,他們就信。
徐七郎和常將軍的副將爭吵的時候,謝玄辰就靜靜聽著,沒有發表意見,只是撥弄沙盤中的旗幟?,F在兩方爭執不下,都看向謝玄辰:“王爺,你看該如何?”
徐七郎的話音落后,帳營里其他人的視線也落到謝玄辰身上,他們都等著謝玄辰表態。謝玄辰似乎終于聽夠了,不緊不慢說:“深入北戎的土地興許會中埋伏,那去我們自己的呢?”
在場人齊齊一怔:“王爺……”
謝玄辰忽然拿起代表著目的地的紅旗,隨手一擲,深深插入涿州之后的大片土地:“幽云十六州淪喪外人之手近三十年,早該物歸原主了。”
徐七郎狠狠愣住了,過了許久,他仿佛才反應過來,渾身血液一瞬間炸裂:“王爺,你是說,攻占幽云十六州?”
“不是攻占?!敝x玄辰糾正道,“是收復?!?
這才是謝玄辰的真正目的。區區一個耶律焱,謝玄辰靠自己四萬人就能把他收拾回老家,何必大費周折把徐家軍、常家軍一起叫來?他集結北方兵力,一開始,目的就是幽云十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