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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青夏低嘆一聲,說不是這樣,她也不會將楚離還在谷中這件事告訴給這書呆子。林暮白為人老實,不會作偽,萬一說漏了嘴,情況就會大為不妙,但是楊楓和楚離之間關系莫測,實在需要這樣一個調節氣氛的人存在,不得已之下,就將他也帶了進來。
“也就是說,當初你并沒有托人來白蛉郡找我,帶話讓我在郡上等你對嗎?”
楊楓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是,和你分開之后,我被烏斯媚爾的族人追殺,后來又遇上南疆蛇人,身中劇毒,幸好碰上了進入南疆采藥的烈云髻,被她所救。我中毒太深,也是三個月前才大致痊愈,趕回白蛉的時候,你已經不在。我四處打聽你的消息,半月之前聽說了白鹿原之戰,地殼開裂一事,這才火速前來,在上面遇到了秦國宣王,打探清楚,就下來尋找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可是只聽他的傷勢要養了兩年多才好,就可知當日一戰有多么兇險。青夏眉頭緊鎖,暗道既然如此,那么前來報信的人,又會是誰?轉念一想,登時有了答案。那三天旭達烈借口進山中打獵,沒有回家,想必定是他為了不讓自己離開,才撒了這個謊。想到這里,眼眶微紅,隔著桌子握住楊楓的手,沉聲說道:“楊大哥,大恩不言謝,你對我的恩情,終其一生,都無法報答。”
楊楓淡淡一笑,搖頭說道:“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我們也算是有緣。”
青夏心下感動,暖意融融,沉聲說道:“其實,我早就把你當成我的親大哥了。”
楊楓微微一愣,眼內閃過一絲鋒芒,片刻之后立刻笑道:“我也一樣。”
“哼!”一聲不屑的冷哼突然從一旁傳來,青夏轉過頭去,見楚離面容嘲諷,嘴角輕撇的模樣,不由得怒從心起,大聲叫道:“要不是你,我們怎么用得著吃這么大的苦頭?”
楚離聞言勃然大怒,沉聲說道:“你不要張口亂咬人!又不是我派人去追殺你們的。哼,若真是我派的人,你以為你們此刻還能完好無損的坐在這里,兩年?二十年都別想養好!”
“你!”青夏大怒,猛地站起身來。
“消消氣!消消氣!”林暮白連忙站起來,擋在兩人中間,小心的說道:“現在大家都在一條船上,理應同舟共濟,共同患難,千萬不能內訌。”
青夏狠狠地瞪著楚離,見他滿不在乎的模樣恨不得沖上前去和他打上一架。
楚離見青夏生氣,心情反而稍稍好了起來,其實他之前之所以冷言冷語,也不過是因為青夏兩人許久沒人搭理他罷了,此刻吵了兩句嘴,頓時生出一種被重視了的詭異心里。竟然轉過頭去,對著氣頭上的青夏說道:“喂!我餓死了,去拿東西回來吃。”
“吃?吃你個大頭鬼!”青夏憤恨的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對著楚離的腦袋就扔了過去。
楚離是何等人物,和青夏在一起時間最長,身經百戰,話還沒說完就已經做好了防御的姿勢。手掌一撥,就將來勢洶洶的茶杯偏轉了方向,可憐的林暮白正在大獻殷勤的要出去找食物,那茶杯登時長了眼睛一般打在他的后腦勺上,嘭的一聲悶響,林暮白立刻殺豬一般的叫了起來。
“楊大哥,我們出去。”
青夏狠狠地瞪了楚離一眼,拉著楊楓就走出了房間。將要走到拐角的時候,青夏突然停住腳步,微微的皺起眉頭來,沉聲說道:“楊大哥,我有一事要問你。”
楊楓點了點頭,說道:“你是想問我宣王的情況吧。”
青夏一愣,頓時疑惑的揚了揚眉。楊楓淡笑著說道:“你們的事,傳遍街頭巷尾,我也耳聞了一些。你們掉下地壑這些日子,宣王遍尋大陸能人異士,甚至連烈云髻都得到了邀請,不然我也不會這么快就得知你的消息。只是這地壑深達千丈,上面毒物濃煙籠罩,普通人輕易吸入,必死無疑。我之前身中百十多種蛇毒,后來在烈云髻的救治下,以毒攻毒,身體早就已經是個毒罐子,再加上烈云髻在一旁架鳥照顧,這才有驚無險的下來。換了旁人,可能早就死無全尸了。”
這上千丈的地壑,兇險異常,看著楊楓剛毅的臉孔,青夏心底的感動無以復加。只聽楊楓繼續說道:“三日前夜里,我來到白鹿原,正巧碰到秦軍大營,在地壑邊上遇見了秦宣王。他形容枯槁,面無血色,身子羸弱不堪,秦皇室派出了十多名南疆巫醫一同來到了白鹿原為他診病,這才幸免于難。西川會獵已經結束,東齊已經返程,只剩下秦楚兩國大軍仍在這里徘徊。秦王下了十三道金牌傳召宣王,都被拒絕,據說朝中議論紛紛,各種流言盡皆興起,秦國北疆一代又遭到匈奴襲擊,因為沒有炎字營的守衛,地字營被拒絕,據說朝中議論紛紛,各種留言盡皆興起,秦國北疆一代有很多邊塞都遭到了擄劫,苦不堪言。西川也以會獵結束為由,驅趕秦軍回國,眼看就要兵戎相見,宣王殿下頂著重重壓力,困守白鹿原,占據了白鹿堡,前途令人擔憂。”
青夏愣愣的站在走廊上,蒼白的臉頰隨著楊楓每說一句話就白上一分,一眨眼的功夫,像是一張白紙一樣,毫無血色。突然,好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地抓住楊楓的身體,沉聲說道:“楊大哥,你幫幫我吧,幫我去求求那個烈云髻,求她帶著我坐鳥飛上去吧,我一刻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楊楓皺眉的按住青夏的肩膀,搖頭說道:“若是可以的話,我還用這么費勁的爬下來嗎?烈云髻天賦異稟,又常年浸淫蠱毒,身軀大異常人,骨骼中輕,又習得輕身之術,渾身沒有十斤重,這才能坐在白雕身上。像你我這樣的人坐上去,白雕哪里飛得起來呢?”
青夏聞言登時心中一痛,想起秦之炎每夜站在地壑旁邊,苦苦等待,面色蒼白的樣子,更是心如刀絞。
楊楓見她這個樣子,只得安慰她說道:“別擔心,會有辦法的,再耐心的等等。”
這是,忽聽一聲冷哼猛地傳來,兩人回頭望去,只見烈云髻一身綠衫,俏盈盈地站在門廊之下,目光淡淡的看著兩人,突然沉聲說道:“小丫頭還真是個多情的種子,四處留情,沾花惹草,好不快活!”
她自己也不過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卻口口聲聲叫別人小丫頭叫的順口。青夏聞言面色一凜,但她畢竟是楊楓的救命恩人,也不遠和她多做口舌之爭,轉身就向著院子里走去。
“小夏!你去哪里?”
青夏回過頭來,嘴角扯出一抹微笑,輕聲說道:“我隨便走走,不用擔心。”隨即,就隱沒在院子里。
楊楓怒視了烈云髻一眼,轉身就回到房中去。烈云髻嬌俏的臉孔陡然變得冰冷,看著青夏離去的方向,突然冷哼了一聲,身形如風,悄無聲息的就跟了上去。
百草拂動,萬物恬靜,青夏緩緩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天一峽的方向,她站在崖下,緩緩地仰起頭來,只見巍峨的崖壁,一眼望不到邊,上面布滿了五顏六色的各色云霧,一看就知有劇毒。
天地遼闊,高遠無垠,青夏心頭不禁升起一絲重重的無力感,她沉聲嘆了口氣,就算是憑借蓬萊的木鳥,也是飛不到那么高的。而這樣遠的距離,即便是自己喊破了喉嚨,他也是聽不到的。
秦之炎,秦之炎,我一定會完好無損地回到你身邊,所以,也請你保重好自己的身體,等著我回來。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笛聲突然想起,聲音婉轉靈巧,好似黃鶯夜鳴,青夏順著笛聲尋去,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見一名紫衣少女站在一塊巖石之上,衣衫鼓舞,長發飛揚,明眸皓齒,觀之可親。手持一只白色玉笛,正在清脆吹奏,幾只嫩黃色的小鳥圍繞在她的四周,爭相鳴叫,好似仙子一般靈動美麗,仙氣凌然。
青夏微微一動,那少女聽到聲音,回頭望來,一看到青夏,一張嫩白的臉孔登時變得通紅,手足無措的跳下大石,似乎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那里一樣。
青夏一愣,覺得這少女竟然十分眼熟,待見到她臉紅,這才想起這是昨日為大家展示三寸光陰的蓬萊弟子,是祝淵青的堂妹,名叫祝小蝶。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青夏客氣的點了點頭,緩緩地走了過去。
祝小蝶一時手忙腳亂,連忙將笛子放在身后,紅著臉輕聲說道:“沒、沒有,是我打擾了莊姑娘。”
青夏對這小姑娘頗有好感,笑著說道:“你叫我青夏就好,你繼續吹,我很喜歡聽。”
昨日工部大會上,祝小蝶也在場,見過青夏彈指傷人的英姿,是以上次見面心下頗為害怕。此刻見她白衣如雪,面容秀麗,和當日所見大不相同,不由得放松了起來。橫笛嘴邊,剛想吹奏,卻見青夏仰頭仰頭觀望,神志恍惚的樣子,忍不住小聲的問道:“莊姑娘,你在煩惱嗎?”
青夏回過頭來,見祝小蝶面容嬌嫩,眼神清澈的樣子,心生好感,笑著說道:“這個世上,又有誰是沒有煩惱的呢?”
祝小蝶一愣,想了想,點頭說到:“姑娘說的對,這幾天小黃生了病,我也很難過。”
青夏眉頭一皺,疑惑說道:“誰是小黃?”
“是小櫻的孩子。”祝小蝶突然笑著說道,伸手指著半空中的黃色小鳥,笑呵呵的說道:“不過我給它吃了藥,應該過幾天就會好。”
青夏見她童真無邪,輕輕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像是長者一般笑道:“真是個孩子。”
祝小蝶絲毫沒有生氣,看著青夏一直仰頭看著上面,又問道:“莊姑娘,你是想家了吧?”
“恩,”青夏淡淡的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很想回去。”
祝小蝶疑惑的瞪大了眼睛,說道:“哥哥他們不是在收拾道口的泥沙嗎?應該就在這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