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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敞開,大約三十多人一起走了進來,大廳頓時就顯得擁擠了起來。譚小姐有些微愣地說道:“各位叔伯長輩,不知道有什么事,值得大家勞師動眾的一起前來?”
“嗯哼”,一名老者咳嗽了一聲,沉聲說道:“小姐,下個月就是工部大會,可是楚公子近期就要走了,楚公子在谷中兩年,對我蓬萊谷諸多關照提點,義薄云天,我等認為,有必要提前舉辦工部大會,就當做楚公子的踐行之禮。”
譚小姐為人和善,向來沒有什么架子,又聽說是為了自已心上人送行,就點了點頭說:“好,那就勞煩木爺爺準備一下吧,三日后舉辦就是。”
“小姐,時間不等人,況且我等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吧。”
“今日?”譚小姐一愣,一旁的譚生突然大聲說道:“木先生,工部大會是小姐接任谷主的大典,你們怎么可以不與小姐商量就這么草率決定?”
木先生雪白長眉一皺,沉聲說道:“鳳鳴宮是什么地方,哪里有你這個下姓賤民開口的資格,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已姓譚了吧。”
“木爺爺,譚生是我的哥哥,是當年我爹爹收養的孩子,你不可以這樣說話。”譚小姐沉聲說道。
一旁的楚箏突然笑著站起身來,走到譚小姐的面前,溫和笑道:“素凝,其實這是我安排的,想要給你一個驚喜,就沒事先同你商量。我就要走了,總要看著你登上谷主之位,才能放心的離開。沒想到會惹你不開心,對不起了。”
譚小姐本來還想說什么,見他說話,臉頰一紅,想起他畢竟還是關心自已的,登時一陣欣喜。
這時,一名紅衣的粗獷男子說道:“那就這樣決定吧,來人!開壇!召集各脈子侄,一個時辰之后,召開工部大會!”
說罷,雙手啪啪拍了兩聲,兩側的年輕少年跑向大殿的各個邊角,搬動邊角的腳燈。突然只聽轟隆隆一陣巨大聲響,整個大地都震動了起來,青夏和楚離心下大驚,趁著周圍嘈雜,悄悄的掀開箱子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見金碧輝煌的大殿陡然開裂,四面墻壁像是現代的機械大門一般緩緩的升了起來,只剩下四方的巨大廊柱,支撐著上方的穹蓋。年輕的谷中子弟紛紛上前,將大殿之上的桌椅板凳地毯事物全都移往一邊,空中當中的空地。
鳳鳴宮占地本就極高,如此一來,視野開闊,八面來風,不出半盞茶的功夫,竟然就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高臺。
紅木箱被人移到角落,四周擺放著一堆花瓶古董,密密麻麻堆積了一片,林暮白也被人當成物品一般隨意的丟在一旁,青夏和楚離趁著人多,打開箱蓋,蹲起身子,隱藏在雜物之后,也無人發覺。
只見笙旗招展的齊飛谷中上,巨大的方圓高壁之上,三十彩衣少女紫衣碧裙,玉臂皓腿,正在隨著纏綿的樂曲翩翩起舞。姿態動人,嫵媚中卻又透著一絲神圣,周身白色輝光微微散發,一頭烏黑的秀發隨風飛舞,在仙氣飄渺的神臺之上,展示出蓬萊仙谷所特有的滔世高潔。
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高高的響起,似箏非箏,像瑟非瑟,曲調鏗鏘,氣度恢宏。身穿鮮紅似火絲綢長袍的女子,盈盈含笑,立于石臺之上,手握赤紅神劍,頭束火紅長綾緞帶,隨風飄舞,身隨韻律跌宕而起,時而如同一只翩躚的飛燕,時而如同一只暴起的雌豹。充滿了健康的活力和驚人的力量。
此時,鐘鳴巨鼎突煞高聲長鳴,神牛樂鼓轟轟隆起,漫天華彩明火,夕陽晚霞全都散發出驚人炫目的光芒,映照著世間的奇景。無數長號齊聲長嘶,巨大的鳥雀仿佛是趕赴一場華麗的盛宴一般振翅高鳴。天空之中一片五彩祥云,聲勢動天,威勢絕倫。
高臺之下,數千人或立或坐,齊齊抬頭仰望,場面盛大浩然。
事出突然,但是顯然已經準備兵當,譚小姐倉促之下,甚至來不及換一身衣服,一身淡索白衫,單薄瘦弱,墨發長飄,雖然看起來有一種遺世獨立的超然灑脫,但卻毫無一絲高貴莊重的典雅之氣。
青夏舉目四望,只見高臺之上,已搭好香燭祭臺,五名白發老者站在譚小姐身旁,幾名年輕男子手持丹書等物,圍立在一旁,繁復的祭祀大典就此展開。
當是時,天空夕陽彼遍染,一片火紅,高臺領舞的紅衣女子緩緩的向著譚小姐走來,這女子明眉皓齒,媚眼如絲,赤足如雪,滿頭火紅長發,嘴角含著一絲顛倒眾生妁鬼魅笑意,緩緩的走上前來,將手中的一把金黃鑰匙遞給譚小姐。
譚小姐雖然也是美女一個,但是和這女子站在一起,當真被比的失去了光彩,猶如青澀的鄰家女孩一般。
譚小蛆剛要結接過,突然只聽人群里一人高聲呼道:“且慢!”
眾人聞言紛紛轉頭望去,一看之下,紛紛大驚失色。
會獵西川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太陽漸漸西落,灑下漫天火紅霞光,好似神女彩衣一般,裙袖飄帶,飄渺如云。遠處花海伴隨著夜晚微風,灑灑作響,幽香彌漫,遠遠近近,全都籠罩在一片花香之中。樓臺瓊玉,碧光閃爍,高低起伏,互相映襯,美妙絕倫,充滿了神秘的瑰美。假山流水,庭院布局,無一不顯示出這座世外桃園的美輪美奐。
鳳鳴宮拆開隆起,化為鳳鳴臺,燈光的輝映之下,金碧輝煌,璀璨耀目。宮外的池塘碧湖被巨大的鐵板覆蓋,轉瞬就成為一片平地,眾人推來一眾造型奇特的器具,有的大如房屋,有的矮小如桌椅,形狀千奇百怪,卻看不出究竟是何用途。
上千谷中百姓聚集在高臺之上,人頭涌涌,仰頭觀望。巨大的鐘鳴巨鼎齊齊響奏,曲調莊重豪邁,漫天飛鳥騰空而起,歡聲鳴叫,鮮花便撒鳳鳴臺上,譚素凝一身雪白長衫,站在高臺之上,清麗優雅,超凡脫俗,好似夢中仙子一般,有著出塵不染的仙潔之氣。
一身火紅的女子剛要將手中代表蓬萊仙谷權柄的黃金鑰匙交到譚小姐的手中,只聽一聲高呼頓時響起,眾人聞聲齊齊轉過頭去,向發聲處望去,
“且慢!”
衣袋輕飄,廣袖微張,一名紫袍男子長發披散,臉若冠玉,眼若如絲,唇如紅纓,腰間一條碧色絲絳將衣袍松松的系著,露出胸前半個胸膛,盤坐于地,長發委地,右手拿著一直青玉所制的酒壺,剛叫了一聲,就仰頭猛灌了一口酒,姿態灑脫,放蕩不羈,見眾人都看著他,懶洋洋的一笑,說道:“小姐,這就是接任谷主一職了嗎?”
譚小姐一呆,皺了皺眉,疑惑的說道:“是啊,不知你是那位?又為何要打斷祭奠?”
紫袍男子哈哈大笑,又灌了口酒,說道:“在下是北谷機括部領事祝淵青,竊以為小姐擔任谷主一職不妥。”
一陣憤怒的嗡嗡聲登時響起,譚小姐還沒說話,站在她身旁的木先生突然大聲喝道:“大膽!你個小小的領事,也敢在工部大會上胡言亂語,進入你若說不出個青紅皂白來,休想安然離去!”
青夏聞言眉頭輕輕一皺,按理說這樣搗亂的情況,直接驅逐出場就是,這木先生搶先答話,看似為了維護譚小姐,實則卻給了這個男子說話的機會。她秀眉微挑,看向坐在高臺一側,嘴角淡笑,面容沉靜的楚箏,不由得為這個好心的譚小姐擔起心來。
果然木先生話音剛落,譚小姐好看的眉毛就輕輕的皺了起來,轉頭向木先生看去。
木先生老臉一紅,隨著譚小姐施禮說道:“請小姐原諒老夫擅作主張,只是這人胡言亂語,若是不讓他說完,倒顯得我們心虛,不如聽他有何話要說,也好彰顯小姐大義。”
譚小姐略一皺眉,就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好,你來說吧,你為什么不服我做谷主?”
紫袍男子懶散的一揚墨發,緩緩的自地上站起身來,看著譚小姐說道:“首先,我要問一下魯先生,這蓬萊谷谷主一位,是不是只能由歷代谷主的嫡系血脈繼承,旁人無法染指?”
一名黃須老者聞言,從譚小姐身旁出列道:“先生建谷之前曾立下規矩,譚姓一脈代代繼承谷主一位,千百年來,蓬萊谷無論興盛衰敗,始終沒有亂了規矩,祝領事你這不是多次一問?”
“那就是了!”祝淵青朗笑說道:“如此一來,小姐擔任谷主一職,就大大不可了。”
木先生怒聲喝道:“那來的潑皮小子,這般胡攪蠻纏!小姐是老谷主唯一的血脈,身上流著譚家的學,為何不能擔任谷主?你再胡說八道,我頂不饒你!”
“木先生先別動怒,在下只是擔心,小姐身為女子,又無兄弟姐妹,將來百年之后,又該誰來擔任谷主呢?”
木先生沉聲說道:“自然是由小姐的子嗣擔任,難道還是你祝領事嗎?”
話音剛落,臺下眾人齊聲哄笑。祝淵青也不著惱,仍舊笑呵呵的說道:“那是自然,只是,卻不知道,小姐的子嗣姓甚名誰?可是姓譚嗎?身上流的可是譚家的雪?”
話音剛落,人群登時鴉雀無聲,木先生沉吟了半晌,沉聲說道:“這一點我們早就已想過,只是天命如此,老谷主生前只得一個血脈,這也是權宜之策。”
祝淵青笑著說道:“那也就是說,下一脈的谷主就不是譚家人了?谷中的規矩就要被破,以后外姓人也又擔任谷主的機會?”
他雖然面帶笑容,可是言辭犀利,口齒伶俐,這番話剛一說出,眾人頓時默然,只有木先生想了想方才咬牙說道:“正是如此。”
“哈哈!”祝淵青突然高笑一聲,猛的縱身跳上高臺,閑庭信步一般走到臺中,朗聲說道:“既然規矩早晚都要被破,何不今日就破舊立新,重立規矩,既然早晚都要外人來擔任這個谷中,那么又為何要執著于今日明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