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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青夏淡淡一笑,無奈地轉身向著自己的營帳走去。從前,她生活的圈子很窄,生活中除了任務就是訓練。她可以掌握幾十種殺人于無形的方法,卻沒有良好的為人處事的方式。人無完人,當你得到一些東西的時候,總是需要放棄一些東西,這或許,就是她現在的真實寫照。
剛要掀開營帳的簾子,突然發現中軍大帳那邊一陣躁動,兩名背著藥箱的軍醫大步地走了過來,行色匆匆,看起來十分的著急。
青夏眉頭一皺,緩緩地就靠了過去。
守門的兩名小兵見了青夏,連忙伸出手來攔阻道:“姑娘,殿下有吩咐,全軍上下,無論是誰,都不準進去。”
青夏眉梢一揚,反問道:“我是你們軍中的人嗎?”
兩名小兵一愣,互望一眼,顯然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嘟囔了半晌,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青夏看了他們一眼,就要往里走,那名說過話的士兵極為古板,上前一步攔住青夏道:“姑娘,不行!殿下吩咐了,誰也不能進去。”
青夏點了點頭,淡笑著說道:“好,那你進去給我通報一聲。”
“沒得到殿下的召喚,我不得私自進入大帳。”
“很好,那你告訴我,我怎樣才能進去。”
士兵想也沒想,沉聲說道:“只要殿下傳喚姑娘,姑娘自然就可以進去。”
“除此之外呢?”
“除非我死,不然不能讓任何人跨進營門一……”
嘭的一聲,青夏一個手刃就斬在那名小兵的頸上,他話還沒說完,身子就軟軟地昏倒了下去。另一名士兵目瞪口呆,怎么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剛要說話,青夏已經閃電襲上,如法炮制得讓這名士兵也原地休息了起來。
一把掀開簾子,大帳內熱氣騰騰,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一般,只見一個巨大的銅爐矗立在營帳中間,已經燒得通紅。里間隱隱有聲音傳了出來,青夏緩緩地接近,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沉聲說道:“殿下,這個藥一定不能過量,四天前你診癥進行到一般就強行帶兵去和白鹿堡的人交戰,已經傷到了內臟,若是在過量服藥,早晚會出大事。”
另一個稍顯年輕的聲音說道:“殿下,蒼須先生說的對,這已經是今年的第三次了,若是再這樣大量的出血,就算商丘一脈的傳人現世,只怕也是無力回天。”
“我知道了。”秦之炎醇厚的聲音突然響起,可是這聲音此刻卻顯得那樣的疲憊和虛弱,就像是剛剛大病了一場一樣,只聽他咳嗽了兩聲,沉聲說道:“讓兩位先生費心了。”
“哎,老朽早就說過了,殿下這個病若是拋去一切俗事靜養,不勞心傷力,可能還有六七年的生機,可是殿下這般不顧病體,老朽……”
“先生不必說了,因為我,打擾了兩位先生清夢,真是抱歉,韓舟,送兩位先生出去吧。”
“是!”
“哎,”老者嘆息說道:“殿下早點休息,老朽先告退了。”
“先生慢走。”
青夏見他們馬上就要出來,剛想轉身離開,誰料那名名叫韓舟的少年護衛竟是十分的機警,驀然從內室沖出,一把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向著青夏就猛攻過來,口中厲喝道:“什么人?”
“是我!”青夏閃身避過,連忙說道。
“姑娘?”韓舟一愣,站在原地,頗有些為難地轉過頭去看向內室,顯然也知道這位突然出現在軍營中的姑娘對自己的殿下意義非凡。
“韓舟,你們先出去吧。”秦之炎的聲音淡淡地響起,竟然一掃之前的虛弱,變得清朗了起來。
兩名老醫者在韓舟的陪同下,以狐疑的眼神看著青夏,緩緩地退了出去。
青夏站在前廳之中,見里面久久沒有聲音,還是輕聲說道:“秦之炎,你在里面嗎?”
話一出口,就想狠狠地給自己一個嘴巴子。剛剛聽完他說話,就問出這么沒話找話的問題來,真是要多蠢就有多蠢。
“嗯,”秦之炎的聲音緩緩地響起,竟是十分的平靜,他沉聲說道:“依瑪兒,這么晚,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哦,沒什么事,我就是看到有大夫進你的大帳,想知道你有沒有事。”
秦之炎沉聲道:“是舊疾,沒什么大礙,你若是沒事,就先回去吧,我很累了,想要休息。”
“哦。”青夏悶悶地答道,心里頗有些不痛快,自己好心跑來看看,結果人家不但不領情似乎還頗有怪責她多事的樣子。轉身就想走出去,這時候,突然聽到里面一聲壓抑的咳嗽聲低低地響起,聲音雖然微弱,但是還是被青夏聽的真切。青夏眉頭一皺,一把掀開簾子,腳下裝作走出去的聲音,將厚重的簾子重重地甩了一下。
大帳內仍舊一片死寂,青夏豎起耳朵,屏住呼吸,感覺渾身的汗毛似乎也都一起緊張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咳嗽聲登時響起,帶著巨大的痛苦,就像是晚期的肺癆病人一樣。青夏想也不想,兩步沖進內室。
秦之炎一身純白的白色長衫,靠坐在床榻上,衣衫染血,面色蒼白,墨發散落在肩上,聞聲微微地側過頭,看到是青夏也沒說什么,只是緩緩搖了搖頭,咳嗽著站起身來,向著一旁的小幾走去。
青夏見了,急忙跑過去,端起小幾上的茶杯,手忙腳亂地倒了一杯茶,遞給秦之炎。
這不是清茶,如黃蓮一般苦澀的味道中透著一股草藥的清香,秦之炎一口茶下去,稍稍緩解了一些,咳嗽聲漸小,終于漸漸的平息了下來。轉過頭來看著青夏,正好對上了她緊張的眼睛,雖然知道她剛才是故意騙自己,但是一句責備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淘氣。”
青夏一愣,臉頰竟然染上了一抹紅潤,扶著他的手,讓他緩緩地坐在床榻上,然后跑過去又倒了一杯茶端回來遞給秦之炎說道:“還喝嗎?”
秦之炎淡淡搖了搖頭,神色疲憊地坐在榻上,臉孔蒼白如紙,墨發垂下來遮住他半邊臉,只露出一個下巴。
青夏站在一旁,端著那杯茶,有些手足無措得看著秦之炎,見他衣衫染血,連忙跑到柜子里一頓翻找,終于找到一件素青色的棉質內衫,巴巴地跑回來,遞到秦之炎的面前,小聲地說道:“秦之炎,你換衣服吧。”
秦之炎緩緩地抬起頭來,好看的丹鳳眼帶著一絲笑意地望著青夏,嘴角一牽,就微微地笑了起來。
青夏被他笑得頗不自在,少見的小兒女神態也不自覺地出現在了臉上,輕輕地嘟起嘴來,咬著唇說:“你到底換不換啊?”
秦之炎笑著站起身來,張開雙臂,一幅讓青夏為他更衣的樣子。
青夏稍稍一愣,就放下了手上的那件衣裳,伸出手去為秦之炎解開胸前的衣襟衣扣。
大片鮮紅色的血灑在他雪白的衣襟之上,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花朵,青夏纖細潔白的手指掃過那些溫熱的液體,似乎還能聞得到那腥腥的味道。
秦之炎很高,比青夏足足高出了一個頭,青夏的頭只能頂到他的下巴,毛茸茸的頭發不時地掃過他的脖頸下巴,激起一陣陣麻酥酥的麻癢和細小的雞皮疙瘩。
青夏的手可以握刀,可以拿槍,可以操控軍艦、戰斗機和各種爆炸裝置,但是此時面對一顆布扣,額角卻緩緩地浸出汗來,也不知道是這個屋子實在太熱,還是她心里真的很緊張。
古代人的衣服真的很難脫,青夏費了好大的勁,連一顆扣子都沒有解開,她心下一陣惱火,微微一用力,只聽噗的一聲響聲,聲音那么輕,可是在這樣安靜的屋子里,卻好似打破了寂靜湖水的石頭。只見那顆扣子一下從青夏的手中彈了起來,一下就落到了地上,在純棉的地毯上滾了幾圈,就靜靜地躺在那里,陷在毯子的絨毛里,只露出半個扣面。
青夏一愣,微微睜大了眼,半仰著頭,驚愕得張大了小嘴,直愣愣地看著秦之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