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ar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晚南楚的盛都大街上,整個軍機(jī)大營的士兵全都聚集在一處,三十萬大軍陳兵城下,看著那兩個人影劫持著南楚的皇帝一步一步走到盛都的城墻之外。三十萬對兩個人的陣型,不成比例的在空曠的原野上對持著,楊楓架著楚離,攙著腳步踉蹌的青夏,漸漸的遠(yuǎn)離了那座巨大巍峨的城墻。
“你們逃不掉的。”楚離聲音低沉,沒有半點身為人質(zhì)的驚慌和覺悟,遠(yuǎn)遠(yuǎn)的盛都城門下,三十萬南楚大軍黑壓壓的侯在那里,像是一群猛虎一樣隨時等待著猛撲上來,將這兩個膽大包天的人吞噬干凈。
楊楓牽著戰(zhàn)馬,緩緩放下了架在楚離脖頸上的寒刀,語調(diào)鏗鏘的說道:“殿下,得罪了。”說完登時翻身上馬,動作干凈利落,決絕果斷。
“小夏,我們走。”
青夏周身傷口,鮮血淋漓,坐在一匹高大的戰(zhàn)馬之上,緩緩的回過頭去,盯著被楊楓綁住雙手的楚離。很多紛亂的回憶像是一個個片段一般,在她的眼前回放。
初次見面時的邪魅狂妄,被自己欺負(fù)時的暴跳如雷,對自己懷疑時的陰沉詭異,沖進(jìn)烈火中時的嘶聲吶喊,在叢林里時的不舍不棄,還有在一燈如豆的小筑竹屋之中,溫潤如玉的淡淡淺語。所有的一切恍惚回蕩,匯聚成眼前的這一個影子,這兩月以來的經(jīng)歷,像是發(fā)了一場大夢,如今她終于要離開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了,卻沒想到,竟然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
“楚離,不管你相不相信,今晚的事,不是我做的。從今往后,你我天涯兩處,永不相見。”
“莊青夏,你逃不掉的。”楚離面色深沉,似乎只會說這一句話一般,沉聲說道。
“青夏,我們走吧。”楊楓拉過青夏的韁繩,轉(zhuǎn)頭說道。
青夏點了點頭,終于決絕回過身去,揚起馬鞭,痛擊在馬股之上,嬌姹一聲,跟在楊楓的身后,向著北方風(fēng)馳電掣而去。
“殿下!”徐權(quán)等黑衣衛(wèi)縱馬狂奔而至,朗聲叫道:“臣帶了神機(jī)營的射手,這就擒他們回來。”
神機(jī)營的射手所使用的弓箭是南楚特質(zhì)的強弓,弓箭堅韌龐大,需要四人同時使力,才能拉開,射程達(dá)兩千八百多步,堪稱當(dāng)世遠(yuǎn)程攻擊的利器。神機(jī)營眾人迅速拉開弓箭,遙遙的對著遠(yuǎn)處飛奔的兩人,只要楚離一聲令下,就可以將這兩個亂臣賊子射殺于馬下。
“殿下?”徐權(quán)眉頭一皺,不解的看向楚離。
楚離剛剛脫離了束縛的手半舉在身前,可是就是不揮下去。他的手掌微微顫抖,似乎內(nèi)心在進(jìn)行著巨大的交戰(zhàn),時間在一點一點的過去,遠(yuǎn)處的身影越走越遠(yuǎn),八百步、一千步、一千五百步、一千八百步、兩千步......
終于,還是消失在了平原之上,只余下兩行塵土,在半空中彌漫不散。
楚離的手緩緩的放了下來,沒有發(fā)號施令的力度,只是單純的放開手而已。
“莊青夏,你逃不掉的。”低沉的嗓音回蕩在一片荒草的平原之上,天空上清冷的月光灑下慘淡的清輝,照在這個男人的身上。空空蕩蕩的原野上,白色的霧氣緩緩飄蕩著,楚離慢慢的轉(zhuǎn)過身來,一步一步向著盛都的方向走去,腳步沉重,就像是一個七老八十的老人。
突然,楚離腳步一個踉蹌,幾絲血絲登時溢出了他的嘴角。
徐權(quán)大驚,剛要跑上前去,卻被楚離的一個手勢頓住了腳步。
他沒有上馬,也沒有用任何人的攙扶,仍舊倔強的向著南楚的心臟緩慢的走去。初時踉蹌的幾乎要摔倒,可是漸漸的,越來越沉著,越來越堅定,終于,完全挺直了背脊,又恢復(fù)成了那個傲視一切的跋扈君王。
漫長的一夜就要過去,天邊已經(jīng)微微發(fā)亮。今天,是他的登位大典,是他成為南楚帝王的日子。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金碧輝煌的王座,身后躺滿了對手的尸體和濃厚的鮮血,還有一些不得不拋卻放棄的東西。
食腐的鷹鴆在天空中盤旋,吞噬著人心底最后的那一點柔軟,漸漸鍛造出一個堅硬如鐵的臂膀。在這個臂膀上,可以撐起整個帝國的江山,可以撐起整片南方天空,但是,卻撐不起一絲半點的柔情,一絲半點的軟弱,和一絲半點的猶豫。
“青夏,我已經(jīng)很久沒信過人了,這一次,我想要試一試。”
“天下很大,若是你沒有地方去,就留在這吧。”
“我只希望,現(xiàn)在的你,可以留在南楚,留在我身邊。”
“我怕,所以,不要背叛我…….”
北方的天際飛過一只大鳥,那是雪白的蒼素鳥,向來生活的極北的雪山之巔,它本不是屬于這里的,終于,還是要回到高絕寒冷的山巔上去。太陽一點點爬上地平線,金燦燦的陽光普照大地,灑下萬丈光輝。
戰(zhàn)地鳳舞 第051章:流落
南方的天氣總是十分的怪異,剛才還是晴空萬里,這么一會就已經(jīng)烏云密布,幾個驚雷打下來,瓢潑的大雨就轟然澆下。這雨下的極大,在地上打起一片雨霧,白茫茫的,看起來就像是南方叢林里的瘴氣一般,一片迷蒙。
蒼茫的大地,五輛馬車在崎嶇的道路上緩緩行進(jìn),前后各有八名侍衛(wèi)披著蓑衣斗笠在雨中騎馬而行。斗大的雨點打在他們身上卻好像是牛毛細(xì)雨一般,沒有半點反應(yīng)。一名彪悍的車夫坐在當(dāng)中的一輛馬車前,奮力的甩著鞭子,不時的用手在臉上抹上一把,將雨水甩到一旁。
這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經(jīng)雨過天晴,太陽高掛,天邊掛起了一條美麗的彩虹。
沒有大雨,眾人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來,行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遠(yuǎn)遠(yuǎn)的竟然看到一個茶棚,淡青色的招牌在雨后清新的空氣里,透著一股翠綠的雅致。在南疆這塊地方,能碰上茶棚酒肆,不得不說是一種好運氣。
車隊在離茶棚二十多步的距離處停了下來,一名背部微微佝僂的老者自第二輛馬車中鉆出身來,向著第三輛馬車走去,稍稍掀起馬車簾子的一角,似乎是請示什么。然后回頭對著一眾侍衛(wèi)招了招手,就向著茶棚的方向走了過去。
眾人小聲的歡呼一聲,留下八人守護(hù)車隊,其他人連同車夫一同走到了茶棚里面,占據(jù)了角落里的兩張桌子,要了茶水和一些鄉(xiāng)下的吃食,給留守的幾人送去一些,其他人就圍在茶棚里坐了下來,雖然人人寂靜無聲,但卻人人神情愉快,似乎十分放松。
畢竟,從那樣到處是毒蟲瘴氣的南疆叢林里走出來,坐在這干爽干凈的茶棚里,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要說這天下的少年英雄,還是得看我們大楚大皇,齊國的海蠻子背信棄義,陰險狡詐,他們的太子會是什么好玩意?”一聲粗壯的聲音突然響起,一身青衫的佝僂老者聞言微微側(cè)目,只見卻是一名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這人身材極高,身穿一身短打服飾,一柄厚重大刀擺在身旁,看起來好像是打家劫舍的強盜一般。
“于大哥,你剛從盛都押鏢回來,跟咱們講講,那南楚大皇的登位大典是什么樣啊?”茶棚里除了車隊眾人,還圍坐這三四桌的客人,其中兩桌看起來是認(rèn)識,坐的很近,攀談起來。
這條道是南疆通往楚國邊城還巢邑的必經(jīng)之路,經(jīng)過還巢邑就是通往北秦和西川的官道,是以往來商人極為繁盛,現(xiàn)在是南楚冬季,若換了夏季,還要比這熱鬧百倍。那名姓于的大漢聞言哈哈一笑,故作見多識廣的大聲說道:“說起來,我姓于的走南闖北這么多年,見過的世面也不算少。但是這次從盛都回來,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井底之蛙,以前的日子真是他媽的白活了。”
“于大哥,你說的兄弟們心里都癢癢了,快跟大伙說說,到底那南楚盛都是個什么樣子,咱們的新任大皇是啥樣的人啊?”一名瘦小的男子聲音尖細(xì),湊上前去,連忙說道。
姓于的大漢大笑一聲,神秘的說道:“盛都是啥樣老子不知道,反正我騎馬走了三天,連盛都的一半都沒走完,滿大街都是人,根本就看不到遠(yuǎn)處。尤其是這次咱們大皇登位,整個大陸上各個國家的人全都來朝賀,西川、東齊、北秦、南疆火焰國、鳳尾國、巫衣國還有東海的琉球、白冰、青丘,犀池,反正是能叫上名來的國家全都到齊了,在朱雀大街上等待新皇前往祖廟的時候,隊伍排出了七八里遠(yuǎn)。那場面,我現(xiàn)在做夢的時候還能激動的醒過來。”
“啊!”一聲聲驚訝贊嘆的聲音此起彼伏,好像這些人也能親眼見著盛都的景象一樣。那名瘦小的男子又開口說道:“于大哥,咱們大皇是什么樣的人啊,你見著了嗎?”
“怎么沒見著?”姓于的大漢揚眉說道:“要說大皇是天神下凡,咱們平頭老百姓的根本就沒有見著天顏的機(jī)會,可是這一次大皇在天授臺公開登位,萬民都可以一撥一撥的去朝拜,所以我也見著了。”
“呀!真的呀,那可真是福氣!”眾人紛紛大聲贊嘆,大漢得意洋洋的說道:“要說咱們大皇,還真是年輕,也就二十多歲出頭,可是你可不能小瞧,他就往那一站,什么也不干,只是眼睛一掃,我就忍不住想往地上跪,那派頭氣勢,真是沒的說。”
“那于大哥,你看著大皇長什么樣了嗎?”
這姓于的大漢看起來兇悍,沒想到竟然是個老實人,聽人這么一問,撓了撓腦袋,咧嘴一笑說道:“沒看著,當(dāng)時光顧著磕頭了,哪還有時間抬頭看啊!”
“哎!”眾人一陣惋惜的嘆氣。那名瘦小的男子繼續(xù)說道:“都說咱們這位新任大皇雖然年紀(jì)小,但是卻是個有本事骨氣的人,以后咱們可再不用怕東齊那幫海蠻子了。”
“那是那是,”姓于的大漢隨聲附和到:“齊國太子無恥至極,這次來到盛都朝賀,大典還沒開始,他就看上了我們殿下的一名棄妃。趁著皇上忙著登位大典,他竟然擄走了我們大楚的皇妃,簡直喪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