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福祿覺得自打那日從畫舫回來之后, 他們大人的情緒就似乎有些不對,接連幾日的沉郁寡言,周身氣息都暗沉了許多。
他猜應該是那日胡馬庸不知跟大人說了什么。想來應該是涉及京中局勢,且大概是局勢復雜的緣故罷,否則大人也不會每每盯著墻面上輿圖的時候,神色晦暗不明,尤其是看向京畿所在位置時,更是陡然竄起幾分陰騭來,令人望而心驚。
十月中旬,圣旨下達,通政司參議王永繼勝任兩江總督一職,擇日離京上任。
朝堂嘩然,正五品小官接連六級跳升任正二品重員,自本朝開國以來,從未有之。
更令人費解的是,此次圣上額外提拔的王永繼,可是左相之子。而左相在朝中立場為何,只要不瞎不聾的,哪個還不知?圣上此舉,其中真意,確定不是為了送那王永繼去死?
朝野上下議論紛紛,可圣上卻渾然不顧勢要一意孤行,若有官員提出質疑,定會遭到圣上一頓嚴厲訓斥。
右相的嫡系到相府上匯報情況。
右相難免震驚:“圣上如何肯重用那王永繼?”能力和才學且放置一旁不提,單說他是那左相之子這條,又如何能讓圣上委以重任?簡直匪夷所思。
“圣上說,王永繼與他父親不同,他早已投靠吳提督門下,現愿為圣上效犬馬之勞。”
右相呼哧呼哧喘著氣,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好,可即便圣上愿重用他,難道就能保證他可以活著入兩江?”
“這個……下官也著實疑惑。可圣上卻說已令人去兩江傳圣旨,料那宋毅懾于朝廷之威,這回斷不敢肆意妄為。下官等雖有質疑,可圣上言之鑿鑿,吾等也不敢貿然進言。”
右相的臉色甚是難看:“若那王永繼真能活著入兩江,那才甚是可疑。圣上難道就不想想,王永繼憑什么?就憑……那區區一張圣旨?豈不可笑。”說著喉間又泛起股腥甜來,硬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右相疲憊的沉沉嘆息。他覺得他大概是很難活到壽終正寢那日了。
對于此事,同樣震驚和疑惑的也包括當今左相大人。
左相狐疑的看向他這個素不成器的庶子,問:“你何時與那吳提督來往密切?圣上又為何突然任你為兩江總督?”
王永繼訥訥的說是在吃花酒的時候與吳越山相識。之后又一同吃過幾次,因他曲意逢迎對那吳越山多有奉承,所以他們兩人就慢慢熟稔起來。此次也是吳越山向圣上舉薦的他。
左相半信半疑的哦了聲,又犀利的看他:“之前為父對你多有冷落,你可是心生埋怨?”
王永繼慌忙跪下磕頭道不敢,只說自己做錯了事,應該受到懲戒。
“起來吧。”左相看他:“你記住,你姓王。為父不反對你為自己謀利,可無論何時,都不得有損王家利益。”
王永繼一連聲的應是。
左相皺眉看他滿臉卑怯模樣,只覺得其要德沒德,要才沒才,要骨氣沒骨氣,連他這個做爹的都萬分瞧不上,卻也不知如何竟入了金鑾殿那位的眼。
現在連他都有幾分懷疑,圣上是讓其送死去了。
十日后,新任兩江總督王永繼抵達蘇州,順利的住進了總督府衙門。
消息傳進紫禁城,可想而知引起了多大的轟動。
最驚不過眾臣工,他們連吊唁之詞都想好了,哪成想王永繼那小子竟活著入了兩江?
最喜不過當今圣上,當即賞賜了金銀器物、御用珍寶甚至一些特意令御膳房做出的各色糕點等,派人加急送往蘇州,以示恩寵。
蘇州府城,宋府。
福祿掰開蜜蠟,小心取出里面密信,遞交給他們大人。又迅速去拿了柄燭臺過來,仔細點亮了燭火。
宋毅對著燭火展開信件,一字不漏的看過上面的內容,之后就湊近火舌將信件點著,隨手扔在火盆里。
護軍參領齊忠彥,與王永繼私下有來往。
闔眸沉思半許,他推案起身,大步走向墻壁上所掛的輿圖前,抬手在蘇州府城方向凌空寫了個王字。
略一停頓,他轉而又伸指劃向涼州所在位置,寫了個九字。
之后又再次移動,北上劃向京都。
這次,他停頓的時間略長,抬手劃過將整個京都給圈了起來,目光也反復在京都、蘇州以及涼州三地方向游移。
許久之后,他動作突然一頓,而后遲疑的抬手朝京都北方位置劃去……然后驀的停在一處。
宋毅慢慢瞇了眸。
此處,對應著匈奴王庭。
總督府衙門里,王永繼想著九殿下剛令人帶來的口信,不免有些煩悶。
九殿下想讓他盡快掌控兩江兵馬,而他又何嘗不想?自打他接任兩江總督一職后,外人瞧著是無限風光,殊不知他這官做的是黃柏木作了磬錘子——外頭體面里頭苦。別說大權在握了,如今他連政務的毛角都未摸得著,那些個兩江官員成日里要不高高晾著他,要不就是撿些瑣碎的雜事來糊弄他,連這里頭的三五六他都弄不清楚,更何況要掌握軍政大權?
令人鋪紙研墨,可提筆之后又好長時間下不去筆,實在不知該如何回復這位殿下。思來想去,他想到了個折中法子,先寫了封信給那胡馬庸,想讓他替他來出個章程。
又過了些天,胡馬庸的回信未至,倒是九殿下又令人捎了信來,這回沒提讓他掌控軍政大權之事,只提到讓他注意兩江的動靜,一有不對需馬上匯報。
王永繼吁了口氣,這倒還好說。
顯德四年臘月。
今年的冬日來的比往常還要早,還要冷,這才剛至臘月,已經下了好幾場大雪。一推開門,狂風卷著雪渣子直往人脖子里鉆,叫人冷的好一個哆嗦。
比外頭天氣更冷的是今日早朝的氣氛。
八百里加急文書呈至御案,西北涼州于周邊禹門口、巴蜀等地大肆購買良馬,又重金招攬山匪強盜等亡命之徒,動作頻繁,實在可疑,望圣上早下決策。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