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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從未有過這般失態,當堂驚怒:“他這是要做什么?可是要造朕的反!還有那江陵的那些官員,一概都死了嗎!涼州頻頻動作,他們一概沒見?竟還是豫州知府加急上報!”越說越怒,當即下旨令人去江陵,要撤了那些尸位素餐之輩的官職。
而比圣上更驚的則是左相。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九殿下這是要提早行動了?可為何事前未曾與他通氣半分!
稍微細思,簡直都能讓他骨頭縫里都冒出寒氣來。
當日,圣上令人快馬加鞭傳令各州長官,封閉城門備齊人馬嚴陣以待,額外下了令牌給兩江總督王永繼,讓他調集三省兵馬隨時準備,一旦涼州反了,勢必打兩江而過,皆是與豫州、兗州成南北夾擊之勢,勢必將其一網打盡。
而后圣上又臨時委派了人去江陵,接替原來的江陵總督莫程巖。并令他嚴密盯緊涼州動靜,一旦情況不對,需配合兩江完成圍剿。
十日后,朝廷再一次的接到了加急文書。
不同之前的,此次文書是豫州、兗州官員聯名上報,涼州,反了。
涼州竟然又反了!
舉朝嘩然。西北涼州竟然還真敢反!
一石激起千層浪,此事不啻于一驚雷轟然響徹在朝臣當中。
年輕的帝王怒的眼紅面青,涼州反了是其一,兩江未報,江陵未報,禹門口、巴蜀等地均未報,反倒是相隔甚遠的豫州、兗州來報,則為其二。
尤其是一連十來日,不但最早去這些地方傳旨的人沒了動靜,連之后去的幾波人皆沒了動靜,個種緣故如何不令人諸多猜想?
此等情形令圣上眼前陣陣發黑。
若說新朝建立不過三代,兩江地域再往南往西,本就地廣人稀民風彪悍多不聽朝廷號令,這倒也勉強解釋的通。可是兩江呢?而江陵呢?他們裝聾作啞又是何故?
圣上壓著怒火,連下三道金令給兩江和江陵,命他們出兵圍剿涼州叛黨。可接連五天時間,快馬加鞭趕去傳旨的人沒了音信,兩地也同樣沒了音信,仿佛集體失聲了般,又仿佛全然忘記了他這個圣上的存在。
圣上是真的怒了。當朝下令將左相打入死牢,并抄了家。凡給左相說情的,一概以謀逆罪定罪,下死牢。
又過了三日,朝堂上還是未等到兩江等地的回復,倒是兗州豫州不階段的呈加急文書,一封接連一封的呈至御案,一封比一封加急。最新一封是來自兗州總督,情況已然十分危急,因為涼州十萬大軍開始渡江北上,不日將抵達兗州境內。
聽聞此事朝臣無不慌亂,若兗州失守,叛黨不定哪日就得攻上京城!
圣上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事態緊急,拖一分便嚴重一分,如今也只能抽調京中豐臺大營以及西山銳健營的兵力,集精銳之師匯合兗州、豫州等兵力一同圍剿涼州的十萬大軍。
右相聞之,當場病中驚坐起。
“京中兩大營兵力如何能動!危矣!大淵朝危矣!”說著不顧病體,任人攙著便要往宮中去。
圣上滿面憔悴:“朕又能如何?若不抽調兩營,他涼州不日就要兵臨城下。”
右相氣急:“兩營乃京中根基,動不得!他們要兵臨城下,我們以逸待勞也不是不能守。且如何到那步了,江陵總督是那宋毅的嫡系,事到如今圣上難道還不清楚,這兩地分明還在宋毅的掌控之下。他之所以尚作壁上觀,是在等著圣上開口!”
圣上臉色一變。他如何能對那奸賊服軟!
當即道:“兩營皆是精銳之師,定能旗開得勝。大軍今日開撥,舅父不必再權。”語罷拂袖而去。
右相大呼:“圣上你糊涂啊——”
有了兩營的加入,前方戰事便不那么吃緊,不過接下來的一段時日雙方鏖戰于此,戰事難免陷入了膠著。
朝野上下為此提著的心尚未稍微松懈下來,轉過年來,遼東傳來加急文書,匈奴幾次挑釁滋事,全然不顧之前定下的條約。這幾日駐扎在邊境地區的匈奴人越來越多,蠢蠢欲動,似有趁國中內亂而伺機大舉進攻之意。
聽聞此事,有老臣當場昏厥在朝堂上。
遼東駐軍不過五千,而匈奴人少說也有三萬。若兩營在此,五萬人馬足矣威懾匈奴軍不敢輕舉妄動。
可京中如今空虛,一旦匈奴鐵騎踏破遼東入京畿,其后果無疑是國破,家亡。
歷朝歷代,只怕沒有哪朝君,哪朝臣,愿做那亡國奴的罷。
外有強敵環伺,內有亂黨集結,而舉朝望去,可以動用的兵力不是不聽令,就是召不回。
一夜之間,圣上的頭發白了大半。
驅車至右相府里,圣上近乎是奔入右相房中,見了病榻上的人就奔過去伏在榻前悲切痛哭:“舅父,朕愧對列祖列宗啊——”
當日,右相讓御醫給他下了幾劑猛藥,強打精神,拖著病體上了船,南下。
第118章 金鑾殿
右相第三次至那宋府門前, 開門的小廝依舊還是那句話:主人不在府中,有事改日再來。
決定南下的時候, 他已經做好置生死于度外的準備, 如今不過幾回閉門羹罷了,在他看來著實微不足道。且亡國之禍在前, 這點刁難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這樣,那老夫就厚顏于你家門前候著,直待你家主人回來。”說著就讓人攙著, 到那門前的石獅子旁靠坐著,閉目養神。
小廝見他老神在在,一副見不到人就誓不罷休的架勢,遂又匆匆闔了門回府稟報。沒過多時,他又匆匆出來開門, 一同隨著他出來的還有一頂四人抬的軟轎。
小廝掀了轎簾:“老大人, 請吧。”
右相褶皺的眼皮掀了掀, 然后抬手示意下人攙他起來,顫巍的上了軟轎。
轎子過了儀門,一路往宋府正堂的方向而去。
待到了地, 右相剛由人攙著出了轎,便見那宋毅邊從屋內走出邊拱手告罪道:“不知尊駕遠道而來, 宋某有失遠迎, 失敬失敬。”
右相悶聲咳嗽了數聲,而后擺手道:“不礙事。古有劉皇叔三顧茅廬,今有我一鄙薄小相三拜宋府, 我自認比不過劉皇叔這般蓋世豪杰人物,所以這三拜又算得了什么?”
“相爺這話真是讓宋某無地自容。”宋毅再次拱手告罪,嘆道:“非宋某驕矜自大拒相爺于府外,只是某不過區區一介草民,戴罪之身,哪里有顏面見相爺尊駕?有愧,有愧。”
右相知他話中機鋒,可如今朝內事態緊急,自不愿在這口舌上多做較量,遂道:“今日前來實乃有事相商。不如你我二人入室詳談?”
宋毅微挑了下眉,而后笑著抬手:“大人請。”